第189章 为了活出彩的手术(1/2)
五天后。
老式防盗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摩擦声,楼道里陈年的油烟和灰尘气味扑面而来。
孙煜站在家门口,手里提着个简单的行李包。
他特意穿了件领口较高的灰色薄毛衣,遮住了脖颈处尚未完全消退的、类似烫伤的暗红色能量灼痕。
脸上的疲惫被强行压进眼底,嘴角习惯性地上扬,肌肉牵动时还有些僵硬。
关彤站在他身后半步,穿着便装,黑色夹克,牛仔裤,头发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拎着一袋从疗养院带出来的营养品和常规消炎药。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狭窄昏暗的楼道,又落在孙煜的侧脸上,确认他此刻的状态——灵能波动被段崇刚以特殊手段强行压制在近乎沉寂的状态,外表看去,除了脸色比常人略显苍白,眼神比常人略显疲惫,再无更多异常。
“我进去了。”孙煜低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是灵能枯竭和能量反噬后遗症。
关彤点了点头,把袋子递过去:“按时吃药。一周内别想别的。”她的叮嘱简洁干练,意思明确——彻底当个普通人。
门内传来急促的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小煜?是小煜回来了吗?”姚淑君的声音带着急切,由远及近。
孙煜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客厅里光线明亮,老旧的日光灯管将一切都照得有些惨白。
姚淑君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混合着惊喜和担忧,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孙煜脸上,上下打量,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却可能磕碰了的宝贝。
“妈,我回来了。”孙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姚淑君没应声,她的视线死死盯在孙煜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
左眼瞳孔深处,那抹异样的、过于明亮的炽白色泽,并未因孙煜的虚弱而完全黯淡,反而因为刻意收敛了狂暴,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纯净的浅金,虹膜周围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淡金色的辐射状纹路。
右眼则恰恰相反,瞳孔幽暗深邃得不像话,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旋转的黑色漩涡虽然缓慢,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睛。
“你的眼睛……”姚淑君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小煜,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你到底……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啊?是不是……是不是你的病……”
惊恐、焦虑、长久以来对儿子“精神分裂”诊断的阴影、以及作为一个母亲最深层的恐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孙煜的脸,却又不敢真的落下,只是悬在半空。
孙煜早有准备。
在母亲情绪崩溃的前一秒,他迅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单据,递了过去。
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略显浮夸的得意和不好意思。
“妈,您别一惊一乍的。看,这个。”他语气轻快,甚至故意带上点炫耀,“就为了这个,我这几天才没回家。手术需要观察期嘛。”
姚淑君愣住,下意识接过那张纸。
单据是打印的,纸张质地普通,抬头是“新视界高端医学美容中心”,(新型生物兼容材料)”,后面跟着一长串看起来复杂专业的英文缩写和数字代码。
手术日期是五天前,医师签名处龙飞凤舞,盖着中心的红章。
费用一栏的数字让人心惊肉跳。
“这……这是什么?”姚淑君的声音依旧发颤,但已经从纯粹的惊恐转向了震惊和茫然,“美容?手术?你把眼睛……你把眼睛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做了个小手术。”孙煜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现在不是流行这个吗?妈,您别老土了。这叫‘活出彩’!您儿子我,也想换个形象,重新开始。这虹膜染色技术可先进了,用特殊生物材料,安全无副作用,还能根据个人气质定制颜色和纹理呢。”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看,这个‘晨曦金’,右边这个是‘永夜黑’,搭配起来,多酷。”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俯身,将自己那双异色的瞳孔更清晰地呈现在母亲眼前。
左眼的浅金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右眼的黑暗沉静如深渊。
近距离看,那非人的质感更加明显,但孙煜脸上那种“年轻人为追赶潮流而搞了点小动作”的坦荡和一丝赧然,成功地将这份异常包裹进了一个看似合理、甚至有些幼稚的动机里。
姚淑君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又低头看看手里那张单据,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她的目光在孙煜故作开朗的脸和那诡异的瞳孔之间反复逡巡。
理智告诉她,这不对劲。
儿子的眼睛看上去……太不像人了。
那金色的纹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怎么可能是染色能染出来的?
可情感,一个母亲对儿子平安归来的庆幸,以及长久以来渴望儿子“正常”、“积极”生活的执念,开始疯狂拉扯她的判断。
孙煜捕捉到了她眼中的动摇,立刻又加了一把火。
他眨了眨眼,左眼的金光微微荡漾,右眼的黑暗似乎也跟着流转了一下——这是他这五天在绝对静默状态下,唯一被允许做的、最最基础的、对那两团能量本源的微弱感应练习,此刻被他用来增加说服力。
“妈,您摸摸,跟真的虹膜一模一样,还有温度呢。”他主动抓起母亲颤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左眼下方、靠近眼角的位置。
触感温热,皮肤下的血管微微跳动,是活人的温度。
通过接触,他将那份刻意维持的“轻松”和“生命力”更直接地传递过去。
姚淑君的手指触碰到儿子温热的皮肤,那真实的体温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她的指尖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拂过孙煜的左眼眼角,触感光滑,没有疤痕,没有异物感,甚至比普通皮肤还要细腻一些——这是高等灵能者体质提升带来的附属效果。
“真的……没事?”她声音干涩地问,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孙煜脸上。
“能有什么事?”孙煜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您太大惊小怪”的无奈,“就是贵了点。不过您放心,钱我自己搞定了。以前攒的,加上……嗯,接了点私活。”他含糊地带过资金来源,表情恰到好处地混杂着“独立了”的小骄傲和“乱花钱被老妈抓包”的心虚。
这表情彻底击中了姚淑君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儿子“有病”,一直是她心头最大的石头。
儿子沉默、阴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是她最深的恐惧。
如今,儿子主动说要“活出彩”,去做了(虽然听起来离谱的)美容手术,脸上有了年轻人的神采(哪怕是强装的),还说自己搞定了钱……
这和她潜意识里期盼的“正常化”、“积极化”的轨迹,诡异地重叠了。
疑虑的堤坝,在母爱的洪流和强烈的愿望面前,裂开了缝隙。
姚淑君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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