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空着的位置（1/2）
总册改造当天，仙京下雨。
雨不大。
从清晨一直落到午后。
二十四处回流节点都提前切入人工值守。
药务、身份、水脉与灾务系统暂停一切非紧急自动决定。
公告三日前已经贴出。
可能出现延迟。
紧急事项不受影响。
被延迟的人可以查询进度。
若因此产生实际损失，可申请核验。
苏绾青坚持加上最后一条。
“不能只让所有人理解改革。”
“系统改造造成的成本，也不能自动归个人承担。”
韩逊批了临时补偿预算。
额度不高。
至少有。
……
五套系统必须同时拒绝天衡总执。
时间误差不能超过三息。
水脉由许观潮负责。
药务由沈照微与柳问春共同负责。
身份系统由孟迟协调。
灾务交给现行灾务署。
回流项目由韩逊坐镇。
外城居民代表进入总阵室见证。
闻素衣在医馆远程提供甲零记录。
白敬川坐在监察司外院。
他熟悉旧接口，却没有直接操作权限。
所有建议都要通过公开传讯。
燕归尘负责列出十二年前仍可能残留的灰印。
杜安在南门水井。
监测南七退出后的最后一段水压。
季云纱没有参加。
她昨日传讯说：
“我不想再值守。”
没有人劝。
她去了春归巷。
第一次见到已经四十多岁的孙女。
……
午时前一刻。
天衡总册入口开启。
灰印悬在总阵室中央。
五条光线分别连向现行系统。
最上方仍有一张空椅。
归衡总执。
椅背没有名字。
许观潮看了一眼。
“它会不会在最后一刻抓个人上去？”
“会。”白敬川通过传讯回答。
“优先抓谁？”
“最接近核心权限的人。”
闻素衣。
白敬川。
沈照微。
孟迟。
都有可能。
“防护阵呢？”
“只能拦灵息，拦不住身份认定。”
苏绾青问：“那就先把候选人的相关权限全停掉。”
孟迟暂停监察主事签。
闻素衣暂停甲零调用。
白敬川的灰印已经上交。
沈照微没有甲一席位，也不再持镜。
系统仍可能从其他人里挑。
“总会有最接近的人。”许观潮道。
沈照微看着空椅。
“那就让被选中的人拒绝。”
“若拒绝无效？”
“提前记录。”
所有参与者先签一份声明：
本人不接受归衡总执身份。
不授权系统代为确认。
任何临时技术操作不构成继任。
声明同步写入五套系统。
第一百零三份签完时，空椅微微震动。
它已经察觉。
……
改造开始。
第一步，展开甲零删去的解释。
药务系统出现四百七十二项隐藏内容。
身份系统一千三百余项。
灾务最多。
超过五千项。
今日不逐项处理。
先封存。
标记来源。
停止继续删除。
第二步，保留甲一空白。
所有“未答”“未知”“待复核”不再自动转为同意或拒绝。
第三步，移除总执调用。
五套系统必须同时完成。
倒计时十息。
十。
水脉拒绝上交最终判断。
九。
药务拒绝。
八。
身份系统卡住。
它检测到两百多份无主身份。
若失去总执，无法自动处理。
孟迟启用临时保护记录。
先登记人。
身份状态留待复核。
七。
身份拒绝成功。
六。
灾务系统提出异议。
“重大灾害中必须统一指挥。”
现行灾务署回复：
统一指挥由依法启动的临时指挥机构承担。
不由永久总执承担。
五。
灾务拒绝。
四。
只剩回流项目。
韩逊按下确认。
节点却没有响应。
“怎么回事？”许观潮问。
外城第十九节点出现紧急回流堵塞。
系统正在等待总执决定是否断开支线。
若此刻拒绝总执。
堵塞可能扩大。
若请求总执。
改造失败。
所有人都看向韩逊。
“现场谁在？”他问。
“节点协调员陈春禾。”
沈照微一怔。
陈春禾今日代百草丹坊值守药务端。
堵塞发生在药材回流支线。
韩逊接通现场。
“能判断吗？”
陈春禾的声音有些紧张。
“可以断支线。会影响两家药坊今日供水。”
“不断呢？”
“回流压力可能冲进公共药池。”
“由谁决定？”
过去，这个问题会被送给总执。
如今韩逊问的是现场责任。
陈春禾沉默两息。
“我决定断。”
“依据？”
“公共药池影响三百多人。两家药坊有半日储水。”
“忽略了什么？”
“我不知道药坊是否有正在开炉、不能中断的丹。”
沈照微立即联系两家药坊。
一家没有开炉。
另一家正炼止血丹。
中断供水会废掉三百枚。
“能不能局部降压？”许观潮问。
陈春禾检查节点。
“能。需要手动开侧阀。”
“风险？”
“我可能受伤。”
“可以等阵修支援吗？”
“来不及。”
又到了必须决定的时刻。
韩逊没有替她下命令。
“陈春禾，你可以选择断支线。药坊损失由项目补偿。”
“也可以手动开阀，按高风险阵务处理。”
“决定写你的名字。”
陈春禾呼吸很重。
“我开侧阀。”
“确认？”
“确认。”
“你可以拒绝。”
“我知道。”
现场传来水流轰响。
陈春禾手动开启侧阀。
回流压力下降。
两家药坊供水只减少两成。
止血丹没有废炉。
她手臂被阵压划伤。
姜明珠当场处理。
伤势不重。
整项决定完整记录。
决定人：
陈春禾。
依据：
现场水压、公共药池风险、药坊储水。
未充分掌握事项：
开炉情况。
补充询问后修正方案。
结果：
局部降压。
陈春禾没有成为归衡总执。
她只为自己现场作出的一个决定负责。
“回流端可以拒绝。”韩逊道。
倒计时继续。
三。
二。
一。
五套系统同时断开总执调用。
空椅剧烈震动。
一道灰光从椅背冲出。
在总阵室里转了一圈。
先停在闻素衣的远程灵息前。
她说：
“拒绝。”
灰光转向白敬川。
“拒绝。”
转向孟迟。
“拒绝。”
最后落在沈照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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