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谁来作最后决定(1/2)
“天衡总册”不在任何现行目录里。
国师旧署撤销时,公开移交文件共三百一十二册。
没有这一册。
白敬川说,它从未以纸册形式存在。
它是归衡体系最上层的一组原则。
不能直接执行。
却决定所有下层规则遇到冲突时,应当优先保护什么。
许观潮问:“像阵法总纲?”
“更像最后排序。”白敬川道。
资源不足时。
先救谁。
证据冲突时。
信谁。
个人拒绝与公共风险冲突时。
由谁决定。
天衡总册给出的答案很简单:
必须存在一个最终判断者。
早期是国师。
后来是灾衡署主事。
再后来,职位撤销。
最终判断者变成归衡系统本身。
“总册在哪里?”孟迟问。
“每一个调用甲零的系统里,都有一小段。”
“能拼出来?”
“可以。”
“你做过?”
“做过一半。”
“另一半呢?”
“闻素衣的甲零记录里。”
这正是他急于拿到错误记录的原因。
不只是攻击照世镜。
他想利用被删解释,逆推出天衡总册的排序规则。
“为什么不早说?”许观潮问。
“早说,你们会信?”
“你不说,我们怎么信?”
白敬川看向他。
“我三十一年前说药库里有人。”
“没人信。”
“十二年前又说。”
“仍然没人信。”
“所以你就开始替所有人决定什么值得说?”
沈照微这一句,让他沉默下来。
白敬川反对系统筛选解释。
自己却也在筛选信息。
只交出他认为别人准备好接受的部分。
隐瞒剩余风险。
制造既成事实。
他与甲零的区别,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大。
“你说得对。”他最终道。
“这句话也要进笔录。”苏绾青说。
“可以。”
……
拼合天衡总册需要甲零记录。
闻素衣同意提供制度层面的排序痕迹。
涉及个人的内容先做隔离。
白敬川提供副镜。
许观潮负责阵法逆推。
苏绾青核对每条规则曾造成的实际资源后果。
沈照微负责判断记录中的药务语境。
没有人拥有全部材料。
也没有人能独自完成。
第一条被拼出的原则是:
“可量化者优先。”
病情能打分。
灵根能分级。
用药成本能计算。
个人担忧、家庭关系和不愿说明的理由无法量化。
于是被排到后面。
第二条:
“既有记录优先。”
有身份牌的人比无身份者更容易获得资源。
记录完整的人比记录缺失者更可信。
可一个人记录缺失,往往正因为过去已经被排除。
第三条:
“系统连续优先。”
当纠正错误会导致大量旧决定需要重查时,归衡系统倾向于保留原结果。
错误越久。
越难被改。
第四条:
“最终判断不得空缺。”
这就是天衡总册的核心。
只要出现无法解决的冲突,系统就必须给出唯一答案。
留空会被视为失职。
等待会被视为效率不足。
不确定会被视为技术缺陷。
“把第四条删掉。”许观潮道。
白敬川摇头。
“直接删,系统遇到冲突会停。”
“停就停。”
“药务急救也停?”
“急救有紧急规则。”
“水脉爆裂呢?”
“水脉也有。”
“若两个紧急规则冲突?”
许观潮被问住。
任何制度都可能遇到最后必须有人决定的时候。
问题不在决定本身。
在决定者是否把自己的选择伪装成唯一正确答案。
沈照微提出修改:
最终决定可以作出。
但必须标明由谁作出。
依据什么。
忽略了哪些解释。
影响谁。
是否可以复核。
紧急时来不及完整记录,可以先处置。
事后补。
不能把决定藏进系统里,让所有人以为“规则自然如此”。
“这还是需要一个最终判断者。”白敬川道。
“需要的是具体责任人。”
“区别在哪里?”
“责任人会变。”
今天是医者。
明天是水脉修工。
另一件事可能由当事人自己决定。
没有一个人因为掌握总册,便对所有问题拥有最终权力。
白敬川盯着她。
“如果所有人都拒绝负责?”
“那也是事实。”
“系统怎么办?”
“记录无人决定。”
“事情仍会发生。”
“发生不等于有人同意。”
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制度不能消灭所有悲剧。
也不能保证每一次等待都有好结果。
它至少可以不伪造同意。
不隐藏责任。
不把某个人的判断变成无人能够质疑的自然规律。
……
总册改造先做一场小测试。
南城一处公共药池只剩十枚清毒丹。
申请者十二人。
旧规则按治愈概率排序。
前十人领取。
最后两人自动拒绝。
新规则仍可计算治愈概率。
但结果旁边显示被忽略的因素。
一名排第十一的修士,是家中唯一能照顾两个孩子的人。
一名排第五的人已经从另一家药坊领取同类丹药。
一名排第二的人病情虽重,却对主药过敏。
信息展开后,值守药师重新核对。
第五名退出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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