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曼努埃尔四世(1/2)
接下来的几天,瓦罗在阿娜斯塔夏的宅邸安顿下来,与未婚妻商量婚礼细节。
闲暇时分,瓦罗外出走访朋友,发现那些熟人的态度变得敷衍,仿佛在面对一个缺乏根基的外地富商。
但仔细想来,他的情况比外地富商好不了多少。
作为次子,瓦罗没有继承头衔,身份只是一个远支宗室。兄长与他的关系形同决裂,不可能施加庇护。
阿娜斯塔夏的处境同样糟糕。
梁赞大公国兼并其他的罗斯势力后,许多贵族流亡到君士坦丁堡,她的祖父就是其中一员。
虽然她的祖父和父亲擅长做生意,但家族在本地缺乏根基。
三年前,阿娜斯塔夏和姐姐继承了偌大家业,一直遭到外界的凯觎。
姐姐不堪其扰,去年卖掉炼钢厂,和丈夫搬到伯罗奔尼撒居住。
阿娜斯塔夏继承的是机械厂,生产各类型号的蒸汽机。她不懂具体经营,相关事务由
时间流逝,工厂缺乏有效监管,利润一直在下滑。
阿娜斯塔夏向未婚夫抱怨,上半年的分红仅有四千金币,还不到过去的一半。
瓦罗:“今晚别想这些事情,好好看戏,明天我陪你去工厂查帐。”
一个多世纪过去,狄奥多西大剧院依旧享誉全国:
近期上映的戏剧是《后三巨头》,主角是年轻的屋大维。
戏剧讲的是他与安东尼、元老院勾心斗角,最终走上权力巅峰的故事。
座之后,瓦罗搂著阿娜斯塔夏的肩膀,嗅著对方发丝的香气,“我在前线的时候,看报纸上提到过《凯撒大帝》,好看吗?”
“我不想被某些讨厌的家伙纠缠,因此很少独自看戏。上个月薇薇安她们邀请我过来,看的是《亚平宁战记》,维图斯一直在打仗,有关艾格尼丝皇后的戏份很少,太无聊啦。”
第一幕结束,瓦罗走向吧台拿食物,旁边有人主动攀谈。
这人刻意把话题扯向一家炼钢厂,似乎想要瓦罗入股。
这几天,为啥总有人缠著我投资?
瓦罗觉得此事有问题,果断拒绝了:“我这几天挺忙,过段时间再联系您。”
如今的君堡环境复杂,经常有富人遭到蒙骗。现在的瓦罗缺乏靠山,不指望发财,满脑子只想守住这份家业。
瓦罗和阿娜斯塔夏的马车来到南方海岸,苏什尼岑机械厂坐于此。
“还没到十二月份,就开始下雪了?今年的天气怎么冷成这样?”
瓦罗走出马车,街道边缘残留著浅灰色的残雪,道路中央的积雪经过踩踏和车轮碾压,早已化作一滩污水。
嘭嘭!嘭嘭!
蒸汽机运转的噪音干扰了谈话,一袭白裘的阿娜斯塔夏凑到瓦罗的耳边,大声呼喊道:“那个指挥工人搬运零件的,是装配车间的主管。正对面的大型厂房是装配车间,最东侧的二层楼是文职场所,特雷维叔叔在里面办公。”
阿娜斯塔夏继承了工厂四成半的股份,特雷维是她父亲的合伙人,拥有两成半的股份,剩余股权分散在十多个人手中。
瓦罗稍微一想就明白,工厂的生产规模正常,分红却逐年下降,肯定是她的好叔叔在暗中使坏口没过多久,特雷维跑出办公楼,热情地迎接侄女和她的未婚夫。
“侄女,天气这么冷,你不怕冻坏自己的身体吗?快进来坐。”
出发之前,瓦罗做了一些准备,然而他的商业阅历实在太浅,话题几乎被特雷维主导。
“侄女,现在的生意难做。今年气候寒冷,卡帕多西亚几乎粮食绝收,君堡的粮价就没降下来过,粮价带动了其他物价,整个生产成本都增加了。”
特雷维的眼神看向瓦罗,若有所指:“不仅如此,陆军在北方打了败仗,到处都在传闻,梁赞即将攻陷塔罗尔煤田,君堡的煤炭价格涨了三成。
形势差到这种地步,我已经竭尽所能。侄女,如果你缺生活费,尽管向特雷维叔叔开口,但你不能污蔑我的信誉。
想当初,我和你爸爸开办了这家工厂。最忙的一段时候,我们连续两个月没回家,晚上拿几个木箱拼在一起作为床铺,指甲缝里都是黑油......”
碍于父辈的交情,阿娜斯塔夏不再开口。
最终,瓦罗挑明自己的来意,要求检查公司帐目。
特雷维的眼神惋惜且无奈,看著沙发上的女人:“我还记得你以前笑呵呵的模样,就像是我自己的女儿,现在长大了,心思放在了丈夫身上。
既然你要查帐,请给叔叔一点时间整理帐本,三天以后再来吧。”
返程途中,阿娜斯塔夏倚靠著车厢的坐垫,怀疑未婚夫是在错怪好人。
瓦罗坚持自己的看法:“特雷维的儿子同时勾搭上了剧院的好几个女演员,不久前,他送了某人一条价值上千的项链。你觉得这笔钱是从哪来的?还不是从某个傻平平的股东那里偷来的?
我没接触过生意,但听了相关手段。只要经理、财务、主管相互串通,有的是机会掏空整个工厂。”
女演员?
阿娜斯塔夏的目光瞬间警觉,嗅著未婚夫的衣领、衣袖,仿佛一头雌狮担心自己的领地遭到入侵。
“别闹了,我们正在谈正事。啊,鸽子,你竟然敢咬我...
把未婚妻送回家,瓦罗来到狄奥多西广场,雇佣一家会计事务所帮忙查帐。
然而,情况比他预想中的复杂许多。
会计们查了一个星期,帐目总体上没问题,部分细节存在疏漏,却没有达到欺诈罪的立案标准。
他询问会计团队的负责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很抱歉,先生,特雷维掌握实权长达三年,财务、主管都站在他一边。
特雷维的性格谨慎,应该和其他的股东谈妥了,确保他们一方的股权占比超过五成。如此一来,您没办法在股东大会夺回经营权。”
正常手段不起作用,瓦罗寄希望干别的办法。
“兄长是专制公,但他不可能帮我。
舅舅是米科诺斯岛的世袭贵族。然而,舅舅长期在家养病,表哥沉迷于学术,他们家在君堡缺乏影响力,没法帮我。”
瓦罗想起了那些军校同学,以及在聚会上结识的朋友。
一张张面孔在脑海中闪过,他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帮手。
“假期结束,如果我还没有解决这个问题,阿娜斯塔夏该怎么办?”
情急之下,瓦罗更频繁地参加各种聚会,终于打探到了一则消息:
近期,特雷维谈成多笔订单,似乎是想加快转移财产。
“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拖到明年,整个工厂都要被他们掏空!”
十二月一日,上午,天降大雪。
瓦罗披著外套准备出门,忽然看见院外停了一辆没有任何装饰的马车,马车后方跟随著四个胸甲骑兵,坐骑喷出的鼻息凝结成白雾。
一个黑袍宦官好奇地看过来:“你是瓦罗·巴列奥略?陛下找你有事,别让他等太久了。
陛下?
时候,瓦罗被父亲带著进入宫廷,与青年时期的皇储见过面,这是双方仅有的交集。
印象中,两人甚至没过一句话。
瓦罗疑惑地坐进马车,看著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