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冥河造族，血海生灵（2/2）

岸边，波旬被青叶上的灵性引动，血眸微微一亮。

冥河立刻看了过去。

“退下。”

波旬才抬起的头重新低下，退入众修罗之间。

冥河将这一带血潮收住，连新族身上逸出的杀气也一并压回，没有让它们再向三人近前聚来。

后土将青叶收近了些。

方才那一瞬，她在波旬眼中看见的，仍是石隙里那缕凶魂扑向同类时的渴求。

“他们有了身躯，那些戾气却还在。”

“修罗生于血海，自然如此。”

冥河没有回避，“贫道修杀戮之道，他们也将在此修行。”

“至少从今日起，他们能凭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后土点了点头。

她并不否认冥河所做之事，这些新生灵已经能够走入血潮，甚至开始学着引动其中的力量。

可掌间那几缕魂魄，与他们终究不同。

清漪托起一片青叶，望向血海中渐渐远去的波旬，“他已经是一个新生灵了。”

后土转眸看来，她才又道，“几缕残存灵性融在一处，又承了血海造化，才有今日的波旬。”

“那些旧魂各自曾是谁，如今已经分不出来。”

后土低头看着叶上魂影，伸出的手渐渐停住。

她原本想问，能否也给它们一具这样不再消散的身躯，此刻却没有再问出口。

她想让这些魂魄继续走下去，江河中的生灵还能重见江河，山林里的也不必都留在这片血海。

“这里，似乎也只能让它们留下。”

后土看向浩瀚血潮。

冥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沉吟片刻，才道，“从开天至今，血海一直在收纳天地污浊。”

“亡魂顺着阴气而来，落进这里，便很少再有出去的。”

后土沿海岸走了几步，俯身将手掌按在幽暗土地上。

土之大道向下延伸，一条条来自洪荒山川的阴流，渐渐映入她的感应。

血海在它们尽头，承下了无尽岁月里积攒的污血与怨念。

更远处，生机却还在大地上不断孕育。

她循着两者间的联系向前探去，到了幽冥深处，那些随亡魂而来的气息便渐渐混在了一起。

青玄看向更深处。

他记忆中的轮回，终究要将这里与洪荒阳间重新连通，只在血海收留魂魄，显然还不够。

他来到后土身旁，指间道光拂开厚重浊气。

一片未被血海覆盖的阴冥之地随之显露，原本纠缠在一起的几道阴流，也清晰地分了开来。

冥河目光一凝。他曾循这些阴流追索过许多次，却始终被深处混杂的气息挡住。

眼前这位圣人，只落下一缕道光，便将那片幽冥展在了众人眼前。

“可以再往深处看看。”

后土望着那片土地，掌下地气缓缓铺了过去。

她尚未找到让亡魂重入天地的方法，却第一次看见，这里或许不必只有一片血海。

清漪没有催她，带着青叶在岸边坐下。

冥河留在稍远处，收束近岸血潮，随后才唤来波旬，低声交代新族在血海中的修行之法。

幽冥不见日月，海潮起落了许多回，后土始终留在那片土地上。

直到一缕同源血气忽然在她身上亮起，帝江的声音穿过其中，落入耳畔。

“后土，回祖地。”

“帝俊来了。”

后土睁开双眼，铺入幽冥的地气随之收回。

她起身走到清漪面前，向两人一礼，又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安静许久的魂魄。

“族中有事，我须先回去，它们……”

“先留在我这里。”青玄将青叶收在掌中，“不会有事。”

后土郑重颔首，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