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阴阳归路，祖巫之身（1/2）

“亡魂入幽冥，再由幽冥重获新生。”

青玄掌间，阴阳两股气息分列两侧。

“生死往复，便是轮回。”

后土轻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沿着道光望向远处。

原本混在血海怨念中的阴流，如今都已显出各自的来处。

她甚至能循着其中一缕气息，感应到阳间一条奔流的大河。

河水流经群山，草木从岸边泥土中生出。

水中不断有微弱生机消失，残存的魂魄随阴气下沉，最终汇入她脚下这片幽冥。

而在那条河中，新的生命仍在孕育。

后土俯下身，将手掌按向大地。

玄黄道光沿阴流铺开，先是循着那条河，随后接上更远处的山川。

她这些年走过的洪荒大地，与眼前幽暗之地，渐渐在感应中连成一片。

青玄定住阴阳交汇处翻涌的气机，没有打断她。

血海仍有浪潮起落。冥河看过一眼，便收回目光，将向近岸聚来的修罗带向远处。

后土掌下，地气渐渐凝成一幅模糊道象。

那些始终向下汇聚的阴流，在幽冥尽头转过一道弯，循着玄黄道光，试着重新接向阳间。

尚未相触，整片道象便开始摇晃，仿佛随时都会从中央断开。

后土下意识加重了掌间道意。

道象之中，一尊祖巫法相渐渐成形，双足落在幽冥，两手承起将要分开的阴阳。

那些散乱气息终于有了相合之势，可她继续向前推衍，法相的双足便一点点没入大地。

玄黄道纹沿着山川延伸，原本凝聚在一身的力量，正在道象中化作幽冥的根脚。

后土忽然停住。

她试着收回那尊法相，尚未接起的阴阳随之分开。

掌下道象散去，海风重新吹过衣袖，她的手却仍按在地上。

许久，她才抬头看向青玄。

“要以我的祖巫之身，来承这条路？”

青玄颔首。

“轮回若以你为根，你的本源便要与它相合。

届时山川阴气由此汇聚，亡者循此再入天地，不能因你收回道躯，便一同断去。”

后土缓缓站起，望向自己掌心。

道纹已经隐没，气血仍与来时一样充盈。

方才所见，仅是她顺着自身大道推衍出的景象。

只要不再向前，一切便还与过去相同。

她下意识看向不周山的方向。

幽冥深处看不见那座山，血脉中却仍有十一道熟悉的气息，与她遥遥相应。

后土抬起的手碰到发间石扣，指尖停了一瞬。

“若真身都化去了……”

她转过头，声音低了些。

“留下来的，还会是我么？”

清漪走到她身旁。

“会。”

一缕创世清光随她指尖落下，没入后土眉心。

尚未完全平复的玄黄道意随之一静。

那些与血肉相合、向来难以分辨的灵性，在清光中渐渐清晰起来。

后土身上的气血没有减弱。

她却第一次清楚地感到，即便不再依着这具祖巫真身，属于自己的那一点灵性，也能被稳稳护住。

清漪收回手，青光仍留在她眉间。

方才那缕清光落下时，后土曾在其中瞥见日月山河。

天地在清漪一念之间开合，转瞬便敛去了所有异象，而她灵肉相合的最深处，已经留下了一点清明。

昔年与清漪交手，她尚能凭着一身气血撞碎重重山河。

如今亲身受了这一缕道光，才更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位旧友已经走到了何等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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