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阴阳归路，祖巫之身（2/2）

“你若身化轮回，我便护住你的真灵，你是谁，经历过什么，与你兄姐之间的事，都不会失去。”

后土望着她，原本收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她低下头，掌心握了又舒开，仿佛还在分辨方才那一瞬的感受。

“我族没有元神，过去从未想过，有一日还能离开这副身躯。”

“真灵还在，你便还在。”清漪道，“到时我会在你身旁。”

青玄也来到近前。

“待此道真正立起，轮回便可承你的道果，只是那时，你的根本也将落在这里。”

后土重新望向幽冥。

过去她修土之道，所悟法则都凝在血肉之中，山川之重尽可化作拳下之力。

可真身再强，前方究竟还有什么，她始终看不清。

此刻，那片幽暗土地却与自身大道遥遥相应。

只在感应中循行一遍，许多过去未曾想过的变化，便已在心头生出。

她原本只是出来寻亡者的归处，却也寻到了自己还想继续走下去的路。

眼中才浮起一点亮意，血脉中熟悉的气息又让她想起了不周山。

后土抬眸。

“以后还能回祖地么？”

“轮回初立，你须在此稳住根基。待诸事安定，自可再见亲人。”

青玄看向她身上尚未散尽的玄黄气息。

“但十二都天，不能再按如今这十二份本源相合，另塑形体，也不能将已经化入轮回的祖巫本源一并取回。”

后土垂下眼。

她抬手凝起一缕同源血气，只须将意念送入其中，便能让兄长听见自己的声音。

可看着掌间血光，她一时竟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说自己找到了轮回，还是说，往后十二人再聚，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并肩而立？

血光亮了片刻，最终重新没入她掌中。

“若我今日便收手回去呢？”她问。

“你的本源尚未动过。”

青玄看向她，“今日所见，只是你循自身大道推衍出的前路，走不走，何时走，由你自己定。”

后土轻轻点头。

掌下的道象早已散尽，那条路却已清清楚楚地留在心间。

可此刻想起的，却是祖巫殿前的石阶。

共工总喜欢将酒坛直接抛过来，祝融嫌他酿的酒太冷，两人几句话便能争起来。

帝江往往不说话，等他们吵得过了，才抬眼看上一眼。

她此前从未觉得，这些事有什么值得特意记住。

清漪没有催她，将托着魂魄的青叶收在掌间。

最弱的那缕魂影已经舒展开来，贴着叶脉，安静地伏在青光中。

后土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得先回去。”

她说完，唇边才有了一点笑意。

“出来的时候，只想着寻一条路，如今寻到了，却还没想过，要怎么同他们说。”

青玄笑着点头，“那便先回去。”

后土颔首，又看向那几片青叶。

“它们还要请你们照看些时日。”

“带回紫微便是。”清漪道，“你只管去。”

后土向两人郑重一礼。

起身时，目光在清漪眉眼间停了片刻，像是想起昔年斧痕之中，与自己同行的那道身影。

“我若当真走这条路，还想请你们再陪我一程。”

“好。”青玄应道。

清漪也轻轻颔首，“出发前，来紫微找我们。”

后土重新束紧发间石扣，转身向幽冥之外走去。

越过最后一片阴云，天光落在肩头。

她停了一瞬，抬眼望向横亘天地的不周山，随后循着那十一道熟悉的气息，向祖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