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后土归族，长兄相问（2/2）

“你们练阵，我也在，谁出去得了好酒，回来便一起喝。”

她说到这里，唇边动了动，眼中却没有笑意。

“若只是让亡魂有个容身之处，我等也能帮你，腾出山川，护住阴气，总有能做的事。”

“那些我也想过。”

她看向身前酒坛，酒面映着殿前的天光，随着指尖轻轻一碰，便漾开一圈涟漪。

“我最初，只想让它们别再消散，后来去得远了，才知道自己能护下的终究很少。”

帝江没有打断。

“今日在幽冥，我已经碰到那条路了，沿着它往前，亡者可以自己走进去，再重获新生，不必一直等着有人将它们捧在手里。”

后土停了片刻，抬头望向兄姐。

“我想把它开出来。”

帝江看着她，忽然问道：“那也是你的道？”

“是。”

后土答过这一声，自己也静了片刻。

从血海回来，她一直想着该如何向兄姐说明，仿佛只要将亡魂的处境讲清，他们便会明白。

可听见帝江这一问，她才将心底另一个念头一并说了出来。

“我也想看看，沿着自己的道再走下去，会到什么地方。”

帝江垂眸看向她与玄冥交握的手，过了许久，重新望来时，眼底已少了几分先前的急切。

身旁玄冥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

后土转过身，肩头轻轻靠上玄冥。

玄冥抬手，将她鬓边垂下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她在血海想过，这一趟回来，兄姐大概会拦她。

可真坐在这里，见着他们，又确实想多留些时候。

玄冥没有推开她。

石阶下，巫族部众往来，远处山间仍有操练的呼喝声。

共工先前抛来的那坛酒，始终搁在后土手边，谁也没有再催她喝。

“周天已经立成了。”

帝江终于开口，目光越过殿前，落向天穹。

“下一次交手，帝俊不会再轻易退。你若不在，十二都天的缺口，总得先想办法。”

后土坐直身躯。

“兄长，我不会今日说完这些，便将族中的事一并放下。”

帝江摆了摆手，“你若只想着一走了之，也不会回来说这些。”

“所以我先回来了。真身还在，本源也未动，有什么能准备的，我都在。”

帝江看了她一眼。

他自然明白，重新塑出一副身躯，填不回十二都天缺失的那一份根本。

可巫族承父神血脉的，也不止他们十二人。

他想起北方山巅，刑天迎着九婴举起干戚的身影。

“大巫的本源，先看一看。”

后土眸光微动。

帝江继续道：“若能由你相引，试着承接一部分阵力，未必全无可能，但能承多少，能不能接得住，都须真正试过。”

“若需精血……”

后土才开口，帝江便抬手止住她。

“先看清会伤你多少，再说。”

帝江看着她，声音沉了些，“你要以这份本源立起轮回，也要留它接续大阵。”

“两头如何相承，损耗之后须养多久，都要先弄清楚，不能为了留下精血，又伤了你开道的根本。”

后土慢慢收回掌间已经浮起的玄黄气息。

“这几日，你随我入殿，将今日感应到的变化细细推衍，真要动本源，也不能只顾着眼前能不能成。”

后土望着他，缓缓点头。

帝江没有再说让她别走。手掌从桌边移开时，那几道指印仍旧清晰。

他唤来殿外一名族人，吩咐道：“去请刑天，明日来一趟。”

那人领命离去。

玄冥松开后土的手，将放了许久的酒坛向她面前推近了些。

“方才不是想喝么？”

后土捧起酒坛，仰头饮了一大口。

辛烈酒气滚过喉间，她眼眶微微发热，放下坛子时，唇边却终于重新有了笑意。

“还是这个味道。”

共工看了她一眼，将桌边余下的两坛酒都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