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混元赴宴，席间问道（2/2）

“若只是将诸族聚起来，帝俊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缓缓开口。

“可我所见之中，有些生灵离了族中长者，连自己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

大族有传承，小族仰仗强者，他们受庇护，也将往后的一切交了出去。”

“有些是自愿，有些只是没有别的路。”

他说起曾经见过的两支小族。

它们共用一处灵泉，最初彼此争夺，后来各自死伤，才请他划开山界。

卦象推过数次，总算寻出两边都能活下去的办法。

临走时，送他出山的老族长却又追了上来。

“若有一日泉水枯了，我们再去哪里寻你？”

伏羲看向青玄，唇边有些无奈。

“我给他们留下了传讯之物，那时觉得事情已经做完，如今回想，才知道自己只是让他们等着下一次再来找我。”

伏羲垂眸，看着杯中倒映的星光。

“我能为他们推算一条去路，也能替两族定下约束。”

“只是走得越远，越觉着，那终究还是我在替他们作决定。”

青玄听到这里，眼中才有了一点笑意。

他没有急着接话，等伏羲重新望来，才问道，“人族呢？”

伏羲眸光微动。

“自然也看过，女娲造人时，我便见过他们的变化，后来太清圣人传法，我也一直在。”

“当年他们没有传承，连最初的一步都要自己摸索。”

“如今虽已得了炼气之法，可修行之外，还有许多事无人教过。”

他停了一下，抬头望向青玄。

“我也曾想，将自己的卦道传下去。”

“只是先天八卦依着我的道而立，即便将卦图刻得再简单，其中推演万象的根本，仍在我这一身修为上。”

席间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青玄望着伏羲，想起昔年造人之日，卦光中不断分出的那些变化。

对方早已看见了后天众生，只是始终站在先天神圣的位置上，试着将自己的道递下去。

在他所知的神话中，伏羲本就与人族有着极深的缘分。

只是那一段缘，要在巫妖终局，先天身陨以后，才真正接续下去。

青玄没有等那场死劫到来的打算。

如今人族已立，伏羲也已亲眼看过他们的诞生与成长。

这条路既然已经能向前走，自己便可以先推他一把。

将来的选择与今日所行有了不同，未必还要将那些旧事一一重演。

青玄放下酒盏。

“你可愿暂且放下推演天机，将八卦再往回看一看？”

伏羲凝神望来。

“往回？”

“看它尚未成为你一身神通以前，究竟从何而来，又能留给众生什么。”

青玄掌心，一缕混沌道光悄然升起。

近在席前的杯盏未曾震动，伏羲身前尚未显化的八卦道韵，却已随那缕道光轻轻一应。

他眼中神色顿时认真起来，抬手收住了本能涌起的卦光。

青玄已经将道光敛回。

“你这些年所见之事，也莫要放下。”

“卦图从你眼中的天地而来，将来落到众生手里，总该也容得下他们眼中的天地。”

他看向伏羲，声音平和。

“取卦图来，待席散后，我与你去星海中印证一回。”

伏羲起身，向他郑重一礼。

青玄受了这一礼，目光越过殿外星光，落向洪荒大地。

人族已经有了生命，有了修行的第一步。

往后如何立足于天地之间，也该有人开始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