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先天之卦，后天之路（1/2）

离开妖庭后，清漪与女娲留在一片星云旁叙旧。

青玄与伏羲则往远处走了些，直到身后的宫阙渐渐隐入星光，才停下脚步。

伏羲取出一块青石，放在身前。

石面上，八道卦纹交错相连，有些地方被反复抹去，又重新刻过。

青玄的目光在其中一处停留片刻，便看出那一笔与周围道纹并不相合。

伏羲指向那里。

“这一处，原本须以元神接续，我试着换成更浅的法门，能用它的人多了些，却始终离不开修行根基。”

他没有再解释下去，将青石向前推了推。

青玄抬手，一缕混沌气息落在石面。

伏羲眼前，那些刻痕忽然失去了深浅。

石中藏着的山川、日月，乃至卦纹之间尚未接通的诸般变化，全都在同一刻展开。

它们不再依着某一道卦序向前推衍，而是顺着各自来处，向更深处退去。

清浊交汇，阴阳未判。

伏羲下意识凝起先天八卦，却只见青玄掌下轻轻一转，八道卦光连同尚未成形的万象，一并归入混沌。

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自己苦修多年的道，就这样完整地落在眼前。

连那些惯于运转，从未特意分辨过的细微联系，也被青玄一一照见。

混沌之中，随后亮起一道细光。

阴阳分开，山泽渐成。

伏羲这次看得分明，最初的变化生出时，并没有自己的法力参与。

而他所修的八卦，仍能与之一一相应。

青玄没有继续演遍万象，只将这一片道光定在两人之间，任他看清其中的联系。

伏羲身前，卦光缓缓转动。

他望着看了无数年的阴阳变化，手指在青石上停了许久，终于将原本需要元神接续的那一笔抹去。

没有急着补上。

“我一直想，将自己已经修成的法，拆成他们也能学的样子。”

伏羲低声道。

“可天地间本有的变化，并不依着我的法力才存在。”

青玄颔首，将掌间道光向前送了些。

“你借八卦见万象，他们也可以，只是最初要看见的，未必便是你如今推演的天机。”

伏羲凝神望去。

伏羲心念随卦光而动，那一片山泽道象中，渐渐多出了一些人影。

有人临水而居，有人带着幼小族人越过山岭，也有人停在河岸边，用树枝在泥土中留下记号。

那些人影并无真正的灵性，所作所为，却都来自伏羲曾亲眼见过的事。

青玄定住道光，让那些本已模糊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伏羲看着河岸上的记号，忽然想起一个已经死去许久的人。

那人并未修成仙道，曾将自己记下的几次河水涨落，告诉后来迁到此处的同族。

再过些年，族中老人尽数离世，新来的孩子却仍记得那些话。

其中许多见识，在伏羲看来甚至算不得准确。

可那些人确实凭着它们，少走了一些弯路。

伏羲垂下眼，重新望向青石上被自己抹去的刻痕。

往日每添一笔，他总想着能否再多推算一层变化，此刻却第一次没有去补全那道缺口。

他另起一笔，将卦纹转向了人影所在的地方。

卦光不再向无穷远处延伸，只将眼前山泽间已经生出的变化，缓缓列在石上。

泉水从两人身侧流过。

伏羲这一坐，便是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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