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先天之卦，后天之路（2/2）

直到石面上多出一片与先前不同的纹路，他才重新抬头。

青玄仍在对面，掌间混沌气息未散，将整幅道象稳稳托住。

伏羲望过那片山泽，忽然抬手，将其中几道才刻成的卦纹一并拂去。

“还不成。”

他说完，自己却笑了一声。

“我想替他们定下该看什么，可这一处山泽，终究是我眼中的山泽，若没有你的演道，我甚至不会再去想，那些早已过去的小事。”

青玄收起掌间道光。

山泽散去，青石却仍留在伏羲面前。

那些未曾完成的卦纹，在日光下显得有些凌乱，再没有初来时的周全。

伏羲将它捧起，眼中反倒比过去明亮。

“这次去人族，我想多住些时日。”

“先将他们已经知道的事学一遍，等有一日，我刻下的卦，不用法力也能让旁人明白，再请你看看。”

青玄笑着颔首，“好。”

伏羲又向他一礼，才收起青石。

女娲这时也从谷中走来。

她望见兄长的神色，脚步便慢了些，听他说完打算以后，眼底渐渐浮出笑意。

“哥哥想去，便去，我带你去见如今外迁的几支族人，不过他们愿不愿听，肯不肯学，还得你自己想办法。”

“正该如此。”

伏羲应过，目光却又落向青玄。

青玄知道他尚有话想问，便先开了口。

“你修先天八卦，根本仍在洪荒天地之中，如今大道隐退，只沿旧路积累法力，走不到我如今这一境。”

伏羲缓缓颔首。

对于最后那道关隘，女娲已经与他谈过许多次。

“可人族自成一脉，生息繁衍，都有他们自己的变化，你的卦若能融入其中，便有了继续生长的地方。”

青玄看向他手中青石。

“等一代代人将各自所见添入卦中，那时与你大道相应的，又会是什么？”

伏羲握着青石的手微微收紧。

女娲望向洪荒。

母谷之外，早有族人走入新的山川，那一脉尚显微弱的气运，也正随着他们的脚步向外延伸。

“人道。”青玄道。

伏羲将这两个字在心底念了一遍，身前道韵渐渐收拢，落回那幅未完的卦图之中。

“我会去走一走。”

他说得很慢，随后抬眸望向青玄。

“若只因暂时不能证道，便将它放下，往后回想，怕是更难安心。”

女娲看着他，伸手将他袖口翻起的一角抚平，没有再劝。

青玄来到伏羲身前，拍了拍他的肩。

“这条路，你只管去走，日后若遇上难以抵挡的杀劫，记得传讯给我。”

伏羲望来，年轻道人神色淡然，

“相交这么多年，总不能让你一声不响地折在外面。”

伏羲沉默片刻，重新向他一礼。

他来时，带着一幅反复推衍，始终未能完成的卦图。

离开时，那幅图仍未完成，心中却已不再想着，如何将自己的修为填进每一道刻痕。

星海之外，女娲与他一同向洪荒落去。

青玄站在谷口看了片刻，直到身旁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才转过头。

清漪牵住他的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