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伤巫之刃(1/2)
六道轮回立下万余年后,北荒一场持续了七日的冷雨终于停了。
山谷里的血还没有被冲净,一名巫将已经踏过泥泞,撞进正在后撤的妖阵。
他已有金仙修为。
肩头插着两支箭,气血运转一周,箭杆便被筋肉挤出,留下的伤口也在几个呼吸间合拢。
挡在前面的妖兵被他接连掀飞,刀斧落在裸露的上身,只能带起一串转瞬即逝的白痕。
负责断后的妖将退到山壁前,手中长刀早已从中折断。
巫将五指探来时,他猛地扯开腰间兽皮,从中拔出一截不过尺余的黑刃。
那东西不像正经炼出的兵器,刃上血色斑驳,柄端还缠着几缕没有燃尽的灰白魂丝。
妖将只来得及向前一送,黑刃便被巫将一掌拍碎,他自己也被余力撞进山壁,胸骨尽断。
巫将低头看了一眼肋下。
那里只有半寸深的伤口,比起肩上的箭伤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没有停步。
抬手便拧断了妖将的脖颈。
直到走出十余丈,脚下忽然微微一沉,那道本该转眼愈合的伤口,竟仍在向外渗血。
一线暗红附在皮肉之间,随着气血冲刷不断向内侵入。
巫将怒吼一声,五指插入伤处,生生剜去一块血肉。
新生出的筋骨刚刚覆上缺口,那道暗红便又从骨缝里浮了出来。
谷中残存的妖兵原本已经溃散,看见这一幕,反倒慢慢停住了脚步。
半日之后,计蒙赶到北荒。
这一战仍是妖族败了。
巫部已经带着伤者退走,只在谷中留下一地尸骸。
计蒙没有去看那些寻常兵刃,抬手从泥水里摄起一块黑色碎片。
碎片边缘沾着巫血,几缕极淡的怨气正沿血迹往里钻。
先前逃走的妖兵跪在不远处,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死去的妖将,曾在东面山中吞过几名人族。
又觉得那些魂魄散去可惜,便依照仙庭旧部流传下来的炼魂法,将其拘入断刃。
这样的手段本是为了温养兵器,谁也没有想到,它会在今日留下那道伤口。
计蒙听完,指间水光覆上碎片。
怨气被一点点逼出,已经沉寂的人魂也随之显形。
六道轮回已经立下,这些魂魄本该循阴气离去。
此刻,却被炼魂禁制钉在断刃之中,浑噩不清。
他们仍本能地抓着刃身,仿佛要从困住自己的寒铁中挣脱。
他又取来一块巫族遗落的残甲。
寻常妖力落在甲上,只震开一层干涸的浊煞。
那枚碎片靠近以后,刃中残魂却像被什么牵动。
怨气骤然一盛,沿残甲上的旧裂口钻了进去,令那道裂口向内扩大了一线。
这点变化依旧微弱,甚至不足以毁掉一片普通巫甲。
计蒙却没有立即收手,反复换过几种妖力试探。
直到确认真正侵入浊煞的不是碎刃本身,才将它与残甲一并收入袖中。
数日后,凌霄殿内没有宴饮,也没有歌舞。
帝俊坐在高处,手边摆着北方刚刚送回的战报。
后土离开祖巫之身以后。
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有缺位,刑天却在这些年里逐渐接住了一部分阵力。
北方几次交锋,妖军仍未能越过巫族驻守的山脉。
计蒙将黑刃碎片放到殿中,巫血未愈的景象也在水光中重新显出。
太一先看向那块残甲:“几缕人魂,便能破巫族肉身?”
“还远远谈不上破。”
计蒙道,“受伤的只是金仙境巫将,那妖兵也没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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