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伤巫之刃（2/2）

“可同样的伤，换作其他兵刃，早该愈合了。”

白泽走下座位，将碎片引到身前。

他没有碰上面的怨气，只以神念察看其中彼此纠缠的血气。

片刻后才道，“人族为娘娘造化而生，血肉之中清浊相济，与巫族只纳浊煞不同。”

“这道伤能够留下，应当不只是魂中怨气的缘故。”

“若用更多人魂呢？”帝俊问。

殿中安静下来。

计蒙没有顺着这句话夸大，只低头道：“没有试过。是否能伤大巫，更无人知晓。”

帝俊望着水光中那道迟迟不能愈合的血痕。

巫族真身始终是妖庭面前最难越过的一道关隘，尤其是十一祖巫。

周天星斗大阵，可以与盘古真身相抗。

却不意味着每一次大战，妖族都能承受大阵崩毁后的死伤。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是一枚粗劣得近乎可笑的碎刃。

却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从巫族肉身上找到了另一处缺口。

白泽看出他的心思，开口道，“陛下，人族与寻常小族不同。”

“女娲娘娘造化人族，太清圣人又在人族立教。”

“伏羲这些年一直留在人族诸部，紫微那二位圣人与他相交极深，若是大举动兵，这件事瞒不住。”

帝俊的目光掠过殿中空着的羲皇席位，最终重新落在碎刃上。

“那便先不大举动兵。”

他抬手压住太一将要出口的话，声音并不高，却让殿中众妖神同时安静下来。

“北方设三处试炼之地，不近母谷，不动已经受诸圣庇护的部落，也不得打出妖庭旗号。”

“吾只要知道，以人魂炼兵，究竟能不能伤到大巫。”

“若不能，事情到此为止，若能，再议此法值不值得妖庭付出代价。”

计蒙接下妖皇令。

黑刃碎片被重新封入匣中，随着他一起离开凌霄殿。

十余日后，伏羲来到北方一处人族聚落。

他数年前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日，教族人以卦纹记录节气与河水涨落。

如今，山前木门半掩。

晒在石上的谷物尚未来得及收，几座屋舍里的火也没有完全熄灭，聚落中却听不见半点人声。

地上没有尸体，只有许多凌乱脚印，一直延伸到村外。

伏羲循着痕迹走进林中，在一座塌了一半的陶窑里，听见了压得极低的呼吸声。

藏在里面的孩子认出了他，许久才敢松开捂住嘴的手。

“他们从云里下来，把所有人都带走了。”

伏羲蹲下身，将他从碎陶片中抱出来。

孩子手臂上有一道擦伤，掌心却始终攥着一枚粗糙木片。

那是伏羲离开以前，亲手教他们刻下的第一道卦纹。

“往哪个方向去了？”

孩子抬起发红的眼睛，指向北方。

“他们有一面黑旗。阿母被收进去的时候，还在里面叫我的名字。”

伏羲抬头望去。

山林上方，天色清明。

极远处，却有一缕不该出现在阳间的阴气，正贴着地脉缓缓向北。

他抱起孩子，掌间卦光同时亮起。

三道讯息循着不同方向离开山林。

一道送往娲皇天。

一道落向首阳山。

最后一道越过浩瀚星海，飞向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