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九日同坠，最终一战！（2/2）

大羿没有抬头去看最先坠落的金乌。

他的手很稳，拉弓、锁定、松弦，动作与往日猎杀凶兽时并无分别。

第二轮大日在云层深处炸开。

紧接着是第三轮。

暗红色箭光追过被烧得通红的天幕，每一次弓弦震响，天地间过盛的光芒便黯淡一分。

金色羽血从高空洒下，在山岭间燃起一道道长久不熄的火线。

一只金乌已经逃到东海上空，听见身后传来的悲鸣，又猛然折返回来。

它看见的却只有迎面而至的箭锋。

箭光从眉心没入，带着它向后飞出千里，钉落在海岸之外。

海面，顿时掀起了巨大的浪墙，又在太阳真火中化成漫天白雾。

第五轮、第六轮大日接连熄灭。

下方原本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的生灵，终于敢抬头望向天空。

可他们看见的不是恢复如常的太阳，而是一只又一只燃烧的三足金乌从云层坠落。

第八声弓弦震响时，剩下的金乌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向。

它们曾以为洪荒广阔，离开汤谷以后想去何处都无人能够阻拦。

如今这片广阔天地却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避开身后的箭。

第九支长箭离弦。

最后一只挡在陆压身后的金乌发出尖鸣，强行转身张开双翼。

它想替幼弟拦住这一箭，箭锋却先一步穿过太阳真火，自它心口透出。

“走……”

声音尚未落下，庞大的金乌真身已经失去所有力量，从陆压眼前坠向大地。

九轮大日，至此尽落。

陆压没有回头。他将太阳真火尽数收回体内，甚至主动散去金乌真身，化成人形跌入星路。

身后传来的每一声巨响，都让那条原本熟悉的道路剧烈震颤。

荒原上，大羿拿起了最后一支箭。

他身前的桃木杖已经失去所有血色，新生枝叶也在风中慢慢枯萎。

大羿将第十支箭搭上长弓，隔着遥远虚空，锁定了星路中那一点正在逃离的太阳气息。

弓弦拉满。

陆压身后的星光一寸寸崩碎，暗红色箭锋穿过裂隙，距离他的后心只剩百丈。

就在此时，一声钟鸣自天外落下。

钟声并不响亮，所过之处，破碎的星光却全部凝固。

暗红长箭像是撞上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箭身上的桃木火纹接连崩断，最终偏离原本轨迹，从陆压肩侧掠过。

一缕太阳真火被箭锋带走，陆压却也借着这一瞬跌入重新开启的星门。

混沌钟的虚影随即消散，没有继续落向荒原。

大羿抬头望了片刻，终究没有再取箭。

他收起长弓，走回夸父身旁，将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庞大身躯背了起来。

天庭深处，十盏并列的魂灯剧烈摇晃。

第一盏熄灭时，帝俊已经从凌霄殿中起身。

可还未等他走下御阶，第二盏、第三盏魂灯便接连暗去。

九道元神印记几乎在同一息内破碎，连横渡虚空都来不及。

直到混沌钟护着最后一缕灯火返回，殿中才重新安静下来。

太一站在殿门前，掌下的混沌钟仍在震动。

陆压倒在他身旁，肩头血流不止，张了几次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帝俊从九盏熄灭的魂灯前缓缓走过。

他没有问夸父为何追逐金乌，也没有去看殿外跪倒的妖官。

直到走至最后一盏灯前，他才伸手护住那点几乎熄灭的火苗。

“敲聚妖钟。”

低沉钟声越过南天门，传向妖庭统辖的每一片星域。

同一时刻，洪荒北方，巫族战鼓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