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瓮中捉鳖（1/2）

“这局棋是你布的，这最后一把火，自然也该由你来点。”

“烧干净点，天亮之后，本王还要带着十万大军进关吃早饭呢。”

陈圆圆伸出双手，接过那支松脂火把。

火星顺着夜风往外跳，映红了她的侧脸。

院子底下的沙堆里，赵无极捂着塌陷的右肩，挣扎着往后挪动屁股。

粘稠的黑油顺着他的甲叶往下淌，在沙地上积出黑印子。

“陈圆圆！”

“你不能杀老子！”

“我是平西王的亲卫统领，你敢动我，王爷饶不了你！”

旁边的矮个子死士趴在榆木大门上，手掌拍得铁皮砰砰响。

“陈大家饶命啊！”

“当年在京城宅子里，小的还给您端过洗脚水呢！”

“都是赵无极逼我们来的，放火的主意全是他出的！”

陈圆圆走到垛口边，垂下眼帘看着底下的三十三人。

“端过洗脚水，就能抵消外头那二十四条人命吗？”

“你们摸黑割断我镇西军弟兄喉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条活路？”

赵无极脖颈上的青筋鼓起，左手撑着弯刀站起身。

“少跟这娘们废话！”

“她一个唱曲儿的戏子，连鸡都没杀过，敢点这把火吗？”

“陈圆圆，平西王对你有救命之恩，你敢烧死王爷的亲兵？”

陈圆圆把火把探出垛口，松脂滴落下去。

“吴三桂在京城弃我如敝履，在山海关卖国求荣。”

“他欠这天下人的血债，今晚先拿你们的命来收点利息。”

她手腕一翻，松开五指。

火把顺着两丈高的土墙往下坠，划出一道红线，掉进院子中央的黑油滩里。

轰！

火苗顺着桐油和硫磺蹿起一丈多高。

院子里的百座草席沙囤同时燃起大火，热浪顺着四面高墙往上翻涌。

“啊！”

矮个子死士浑身裹满火油，火苗爬上他的裤腿，整个人在沙地上来回打滚。

“水！快给我水！”

“救命啊！我的腿熟了！”

三十多名死士在火海里乱撞，身上的皮袄和头发卷曲焦黑。

有人用脑袋去撞榆木铁门，有人拿弯刀往自己脖子上抹。

王柱往后退了两步，抬起胳膊挡住扑面的热浪。

“娘的，这火劲儿也太大了！”

“把老子的胡子都快燎卷了！”

“老周，你闻见没，这味儿怎么跟烤野猪肉一个样？”

周大壮咽了口唾沫，拎着大砍刀往后缩了缩脖子。

“大统领，您可别恶心俺了！”

“俺晚饭才吃了两碗青稞面，让您这么一说，胃里头直翻腾！”

“不过陈姑娘这手真是利索，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丁修靠在垛口旁，拔出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

“这叫人狠话不多。”

“咱们这位主母，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动起手来比老子还痛快。”

“以后在营里头，谁要是敢惹陈姑娘不痛快，老子第一个离他远点。”

火海中央，赵无极全身烧得焦黑，皮肉往外翻卷。

他拄着弯刀跪在沙堆上，冲着高墙上方嘶吼。

“吴三桂！平西王！”

“末将先走一步了，您在关内一定要替弟兄们报仇啊！”

“林渊！陈圆圆！平西王的关宁铁骑一定会踏平你们的尸骨！”

陈圆圆站在火光边缘，夜风吹动她的黑色斗篷。

她看着赵无极在火里倒下，脸上没有任何起伏。

“报仇？”

“不用等他来，我们自己会去找他。”

院子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木架和草席燃烧的噼啪声。

大火足足烧了半个时辰。

原本堆满院子的百座沙囤被烧得散架，滚烫的黄沙混着黑灰铺满地面。

院子里再也没有半点动静，三十三具焦尸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堆里。

林渊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陈圆圆。

“手冷吗？”

陈圆圆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摇了摇头。

“不冷，这火烧得旺，暖和得很。”

“外围那二十四名被割喉的暗哨弟兄，我已经让人把尸首收敛好了。”

“抚恤的银子和田契，明天一早就发到他们家里去。”

林渊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王柱和周大壮。

“传令下去，把西侧的铁门拉开。”

“让工程营的人挑沙土和水桶进去，把残火扑灭，废墟清理干净。”

“十五万石军粮虽然在地底暗仓，但上面的热气得散掉，免得捂坏了粮食。”

周大壮把手里的砍刀往腰间一插，拍着胸脯应声。

“得令！”

“俺这就带人去挑水铲沙子！”

“保准在天亮大军赶到之前，把这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柱扛着生铁棍，带着几十名铁甲营的士兵顺着台阶走下高墙。

外头的滑轮绞盘转动，西侧那扇烧得乌黑的包铁榆木门被拉了起来。

热浪混着浓烟从门洞里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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