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瓮中捉鳖（2/2）
王柱捂着鼻子，大步跨进院子里，用铁棍拨拉着地上的焦炭。
“都仔细着点！看看有没有没断气的！”
“要是还有喘气的，顺手补上一刀，别留活口！”
几名士兵提着水桶往冒烟的木架上泼水，滋滋的白烟冒起老高。
王柱走到院子正中间，低头看着跪在沙堆里的那具焦尸。
这具尸体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右肩骨头断成两截，正是赵无极。
“这孙子骨头还挺硬，烧成黑炭了还跪着不倒。”
王柱抬起脚，一脚踹在赵无极的胸口上。
咔嚓一声，焦脆的尸体仰面摔倒在沙地里。
胸口的护心镜掉在一旁，露出底下塞在怀里的一个巴掌大的黑筒子。
王柱咦了一声，弯腰用铁棍把那个黑筒子挑了出来。
“这啥玩意儿？这么大火都没把它烧化了？”
他蹲下身，伸手捏了捏那个筒子，入手发烫，外头包着三层浸了水的老牛皮。
外层的牛皮已经烧焦了，里头的两层还完好无损。
王柱三两下扯掉外头的焦皮，拔开底部的铜塞子，从里头倒出一卷绢布。
他拿着绢布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上头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蓝线条，还有一堆小字。
“娘的，这画的都是些啥鬼画符？”
王柱站起身，迈开大步走出门洞，顺着木梯爬回东墙顶端。
“王爷！陈姑娘！”
“俺在赵无极那孙子的裤裆……不对，怀里头翻出个宝贝！”
“用防火牛皮筒子装着的，大火都没烧坏！”
林渊接过王柱递过来的绢布，顺手抖开。
陈圆圆凑上前，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凑近绢布照明。
丁修也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眯着眼睛往上看。
“哟，这上头标的不是潼关和西安城外的地形吗？”
“你看这三道红箭头，写的是关宁铁骑的驻防营地！”
“这赵无极出来放个火，怎么把自家的老底都带在身上了？”
陈圆圆伸出手指，顺着绢布左侧的一排小字往下滑。
“赵无极是吴三桂死士营的正统领，负责前哨侦察和配合主力行军。”
“这上头记录的是吴三桂手下三万关宁铁骑的最新兵力部署，还有他们演练的游击阵图。”
“王爷你看这里，他们在兰州和固原外围的戈壁滩上，设了十二处秘密补给点。”
林渊看着绢布上的红圈，手指在兰州的标记上敲了敲。
“吴三桂这是算准了本王要出嘉峪关。”
“他知道咱们有火炮和重甲步卒，正面攻城他们占不到便宜。”
“所以想利用关宁铁骑一人双马的机动性，在戈壁和黄土塬上跟咱们打运动战，截断咱们的粮道。”
王柱听得直挠头，把生铁棍往墙砖上一顿。
“运动战是啥意思？就是打不过就跑呗？”
“这吴三桂也太孙子了，有本事跟俺的铁甲营正面碰一碰！”
“他跑来跑去的，咱们两条腿怎么追他四条腿？”
丁修翻了个白眼，用刀鞘拍了拍王柱的胸甲。
“所以说你大老粗不读书呢。”
“以前咱们不知道他在哪儿藏着，自然追不上他。”
“现在他把裤衩子都脱下来送给咱们看了，那十二个补给点在哪儿一清二楚，咱们直接端了他的马料棚子，看他拿什么跑！”
王柱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对啊！把他的草料全给烧了，饿死他那帮大洋马！”
“赵无极这孙子可真是咱们镇西军的大恩人，死了还给咱们送这么大一份礼！”
林渊将绢布折好，塞进飞鱼服的怀里。
“吴三桂派死士来烧粮，本想断本王的退路。”
“没想到不仅粮没烧着，反而把自己的命门交到了本王手里。”
陈圆圆吹灭手里的火折子，抬头看向林渊。
“王爷，平西王既然这么惦记咱们，千里迢迢送来三十六个大礼。”
“咱们镇西军向来讲究礼尚往来，要是不回点东西过去，岂不是显得咱们不懂规矩？”
林渊挑了挑眉，转头看着陈圆圆。
“你想送什么回去？”
陈圆圆指了指院子底下那三十三具焦黑的尸首，还有墙头下那三颗脑袋。
“这三十六个人，全是吴三桂一手带出来的贴身家丁。”
“既然他们主仆情深，不如把这三十六颗脑袋全装进木匣子里，原封不动地给平西王送回去。”
“也好让他在西安城里看看，他引以为傲的关宁死士，在咱们河西走廊是怎么变成黑炭的。”
周大壮刚好提着空水桶从台阶下走上来，听到这话，手里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跟旁边的王柱嘀咕。
“大统领，俺以前觉得丁修百户够狠了，没想到陈姑娘笑眯眯的，出的主意比剐刑还吓人。”
王柱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在周大壮的后脑勺上。
“懂个屁！这就叫杀人诛心！”
“吴三桂收到这三十六个烤熟的脑瓜子，晚上做梦都得尿裤子！”
林渊看着陈圆圆，嘴角往上扬了扬。
“这主意不错，够响亮。”
“来而不往非礼也，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过身，手掌按在东墙的垛口上，对着下方的军阵下令。
“周大壮！”
周大壮一个激灵，立马挺直腰杆抱拳。
“小的在！”
林渊指了指院子底下的焦尸。
“去木匠营找三十六个上好的松木匣子，里头垫上石灰。”
“把院子里这三十三具焦尸的脑袋全砍下来，连同墙外那三颗，一个不少地装进匣子里。”
“派一队快马斥候，一人三马，日夜兼程给本王送到潼关外的清军大营去！”
“再在匣子外头贴张条子，告诉吴三桂和阿济格，洗干净脖子等着，本王喝完早粥就来取他们的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