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城头祭天(2/2)
“多尔衮坐在紫禁城里,逼着天下人剃发易服,把咱们祖宗传下来的衣冠踩在泥里,把咱们的父母妻儿当成两脚牲口!”
关下的方阵里,王柱手下的几个山西老兵咬紧了牙关,握着长矛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马世龙站在城头左侧,眼眶发红,手掌按在腰间的斩马刀刀柄上。
林渊举起手里的黄绸,迎着猎猎秋风大声宣读。
“今日,本王率十万铁骑立于嘉峪关前,敬告皇天厚土,敬告这一路战死的一千三百二十八名袍泽英灵!”
“凡我汉家儿郎,凡我镇西将士,当以血洗血,以牙还牙!”
“踏平关宁军,活剐吴三桂!杀穿紫禁城,斩首多尔衮!”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有进无退,死战不休!”
城楼下的呼和巴日一把拔出弯刀,用刀背狠命敲打着马鞍上的铁皮。
“死战不休!杀光满洲鞑子!”
王柱站在城头右侧,把生铁棍往城砖上一砸,扯开破锣嗓子跟着吼。
“驱逐鞑虏!活剐吴三桂!”
关下的五千名精钢线膛铳手同时举起手里的火铳,两万五千名步卒抽出腰刀,一万名铁甲兵用长矛顿地,五万名草原轻骑齐声怪叫。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死战不休!万胜!万胜!”
十万人的吼声汇在一处,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撞击回荡,震得城楼屋檐上的瓦片嗡嗡颤动。
周大壮站在香案旁,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海,脖颈涨得通红,跟着扯脖子呐喊。
宋天机蹲在城楼角落里,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在京城军器局没见过这阵仗,今日算是值了!”
林渊将手里的黄绸檄文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蹿起,将黄绸吞没,化作一片飞灰飘向关内。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城楼正上方悬挂的那块木匾上。
木匾上写着“嘉峪关守备府”六个描金大字,漆皮已经斑驳脱落。
林渊右手一寸寸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从今天起,这天下再也没有什么前明旧军府,只有咱们镇西军的旗号!”
他双手握刀,往前助跑两步,一脚蹬在香案边缘,整个人跃起半丈多高。
刷!
雪亮的刀光掠过。
咔嚓一声脆响,那块挂了上百年的榆木匾额被一刀劈成两半,轰然砸落在城楼的青砖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林渊稳稳落地,反手挽了个刀花,刀尖直指东方官道。
“全军听令!”
“开城门,出关!”
丁修转身就往城楼下的台阶跑,一边跑一边冲着身后的亲兵招手。
“快快快!通知炮营和火铳营,把马车赶快点,抢在老王前头出关!”
王柱眼珠子一瞪,拎着铁棍从台阶上往下跳,一步跨过四五级石阶。
“丁修你个狗娘养的,敢抢老子的头阵!”
“铁甲营的弟兄们,给老子把马肚子夹紧了,谁要是让火铳营那帮两条腿的跑在前头,老子罚他洗一个月的马桶!”
嘎吱,嘎吱!
嘉峪关内外两道瓮城的包铁榆木大门,被几十名力士推到底端,向两侧洞开。
王柱翻身跳上枣红伊犁大马,根本不管丁修在后头的叫骂,一马鞭抽在马屁股上,带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铁甲营重骑兵,第一个冲进了幽深的城门洞。
马蹄踩在嘉峪关内的青石板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紧接着,那面绣着金色“林”字的玄色中军大纛,在几十名精锐宿卫的簇拥下,稳稳越过了嘉峪关的门槛。
林渊与陈圆圆、马世龙等人策马走出东门瓮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河西走廊的秋风裹着水汽,官道两侧的荒草没过马膝。
丁修骑着马追上来,喘着粗气往东面看去,手里的马鞭停在了半空。
“王爷,您看东边那座烽火台!”
马世龙眯起眼睛,顺着丁修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距离嘉峪关东门外二十里的一座废弃土墩上,三股浓黑的狼烟正笔直地往天上蹿。
王柱勒住战马,把面甲往上推了推,骂了一句。
“娘的,这帮清狗的鼻子还真灵!”
“咱们的大门才刚打开,他们点狼烟的火折子就亮了!”
陈圆圆坐在马背上,从怀里掏出单筒望远镜,凑到眼前看了片刻。
“那不是寻常的边军斥候。”
“狼烟里掺了狼粪和硫磺,黑烟分三股,这是关宁军用来通报十万以上主力压境的最高死警。”
林渊看着远处那三道直插云霄的黑烟,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着。
“丁修,王柱。”
两人同时抱拳回应。
“末将在!”
“既然人家已经点上香火迎咱们了,咱们也不能让人家久等。”
“丁修,你带二十门骑兵炮、两千骑马火铳手;王柱,你带五百铁甲营,给本王做前锋!”
“顺着这三道黑烟给本王往前平推,天黑之前,本王要在肃州城外看到清军斥候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