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铁车镇关（1/2）

那千户在城头上愣了足足有十息，才猛地回过味来，连滚带爬地冲下城墙，一路跑到那辆四轮铁皮战车前。

火把的光照在战车上，黑黝黝的铁板还散发着神机箭发射后的硝烟味和热度。沈越拍了拍袖口上的黑灰，从车上跳下来，腿肚子因为连赶了几天路还有点发酸。

“沈……沈先生？”千户姓张，脸上横着一道旧刀疤，此刻却瞪圆了眼睛，像个头回见世面的新兵，“这……这是啥玩意儿？怎么跟打雷似的？”

“工部新造的四轮铁车，上面架了十匣连环神机箭。”沈越走到车侧，指了指铁板上几个凹坑，“北元的箭射在上面，连个印子都留不下。车里能装五十个兵，配上这神机箭，只要不碰上他们的重骑兵大阵，寻常游骑来多少死多少。”

张千户围着战车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铁板，又跑到车前看了看那两匹拉车的膘肥战马，猛地转过身来，眼眶都红了。他一把攥住沈越的手：“先生，您不知道，这半个月，咱们被这帮夜不收折腾惨了！他们像鬼一样，晚上摸上来，杀个人、放把火就跑。咱们的马追不上，火器又打不准。前天铁匠营被他们烧了两座炭窑，死了六个弟兄！今天要是没有您这几辆车，这铁匠营怕是保不住了！”

沈越拍了拍他的手背，把手抽出来：“别急着谢我。这批车只是试装，一共十辆，全交给你。怎么用，我已经让随车的工匠教给你的人了。另外，比车更要紧的东西，马上就到。”

“什么？”

“粮，还有棉花。”沈越指了指南边官道的方向，“朝廷的‘开中法’圣旨已经昭告天下了。江南的商贩、北方的粮户，只要有本事把粮食和棉花运到宣府、大同，凭我开的条子，到了盐场就能换盐引。你这几天派人把仓房腾出来，准备接收粮草。”

张千户愣住了：“开中法？那不是前朝的老法子吗？商人唯利是图，这兵荒马乱的，他们肯往关外跑？”

“只要盐引给的厚，他们敢把命挂在裤腰带上。”沈越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笃定，“一石粮换一大引盐，这种暴利，不用官府催，江南的商队能排着队把粮车推到你城门口。你只要保证一点——到了宣府的粮草，一律免税，派兵护送。谁敢截商队的粮，就地正法。”

张千户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直了身子，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末将明白了！”

当晚，沈越就在宣府的铁匠营里住下了。夜袭被打退之后，北元的游骑再没敢露头。那十辆铁皮战车就停在关隘的暗门两侧，像十尊铁神，冷冷地对着关外的黑夜。

第二天一早，徐达的副将带着一队人马从北平大营赶了过来。

“先生，大帅听说您到了宣府，还打退了北元的夜不收，连夜让我来请。”副将满身风尘，脸上带着笑，“大帅说，这铁皮战车要是真管用，让您赶紧去北平一趟，咱们前锋营的马具和战车结合，那还不得把北元那帮蛮子撵回漠北去？”

沈越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在宣府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不仅让工匠把十辆战车的保养法子全教给了宣府的守军，还亲自带着张千户，把附近几个卫所的铁匠营全看了一遍。

第四天中午，宣府城外的官道上，扬起了冲天的灰尘。

张千户以为是敌军，差点就要下令关城门。结果等灰尘近了，才看清那是几十辆挂着各色商号旗帜的马车、驴车，甚至还有独轮车，浩浩荡荡地排在关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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