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世间求鹿（2/2）

王秉文接受随行记者采访时说了一段话，当晚被剪辑成短视频在全平台疯传。

视频里老人家站在碎石坡顶端，背后是苍茫的远山和正在收队的科研团队，他说：

“目前掌握的所有痕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头生物是真实存在的。它的体型、步态、毛色特征，与任何已知物种都不吻合。”

“从科学的角度讲，我们正在面对一个全新的，此前仅存在于文字记载中的生物种类。民间所谓的九色鹿，如果最终被证实，那将彻底改写我们对古代文献可信度的认知。”

这段采访发布后一小时，

#王秉文确认九色鹿真实存在#以史无前例的速度登顶热搜，后面跟着四个红色的爆字！！！！

全国震惊。

评论区每秒新增几千条，服务器三次宕机。

柳如玉当天早上的直播如约进行，

她在杜鹃丛前蹲了整整四个小时，

镜头纹丝不动地对准那片灌木，直播间峰值同时在线突破两百万人。

但四个小时里，只有松鼠和野鸟从镜头前经过。

弹幕里开始有人失望，有人怀疑是不是鹿跑了，

有人说，可能只是路过的野生动物现在已经离开了那片区域。

柳如玉关掉直播的时候，对着镜头笑了笑，说：

“没关系，它不在今天，也许在明天。我会继续找的。”

当晚十点，

就在热搜第一#王秉文确认九色鹿真实存在#还顶着爆字的时候，

一条新微博从某个不起眼的本地博主那里发了出来，

配图是当天傍晚他在国道边拍到的照片！

远处田野尽头的山脚下，

一道模糊的彩色光影在暮色中一闪而过。

配文只有六个字：

“我好像看到了。”

最初只有几百个人看到这条微博。

四十分钟后，转发破十万。

一个小时后，#九色鹿再现国道附近#取代了王秉文的采访，冲上热搜第一。

柳如玉当晚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

看那张糊得几乎只能看见一坨色块的照片，

放大、缩小、调亮、调暗，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给苏辰发了条微信：

“你看到今晚那条热搜了吗？有人在国道附近拍到类似的光影了，它转移了。”

苏辰躺在镇子边缘一家小旅馆的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道：

“看到了。”

柳如玉秒回：“你说它为什么要往有人的地方走？它不怕吗？”

苏辰盯着这个问题，把手机屏扣在胸口，仰面看着天花板。

破旧的旅馆屋顶有一片水渍，形状像一头蜷着腿的鹿。

他闭上眼。

怕。

当然怕。

但他更怕的是被人追到退无可退的无人区尽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最后一块藏身之地。

所以他得反过来，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用最短暂的方式，重新把那锅水烧开一次。

然后趁所有人还在沸点的时候，从锅里抽身。

他在黑暗中睁眼，拿起手机，回了柳如玉最后一条消息：

“不知道，也许这只鹿，它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