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1/2）

外面传来救护车经过的鸣笛声。

夜市的方向飘来烤串摊子收摊前最后一阵吆喝声。

隔壁棋牌室的麻将声刚刚停了，有人在楼道里说：

“明天再来啊！”

苏辰的指尖落在屏幕上，慢慢敲出一行字：

“奇怪，你找那只鹿到底想干什么？”

发送。

对面楼蓝色窗帘后面的人影动了一下。

手机立刻震了回来：

“想看看它，想问问它为什么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想确认它不是我的幻觉。”

苏辰靠在窗框边，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对面那团暖黄色的光影。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他此刻正通过手机短信和一个立志要找到他的姑娘聊天，

而他就站在她四十米开外的另一扇窗户后面，

她只要用望远镜往这边看一眼，就能看见窗帘后面有个人在站着。

“万一它不想被找到呢？”他打出这行字。

校花柳如玉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像是她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那它为什么要回头看我一眼？它明明可以彻底消失的。它回头看我了，它在那个三秒里做了选择，它想被记住。”

苏辰盯着屏幕上最后那五个字，有些迟疑愣住了。

记住个嘚啊，那是被偷拍了。

现在整个龙国观众都知道有九色鹿的传说了，你满意了？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对面楼蓝色窗帘后面的人影还坐着，一动不动。

苏辰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他知道明天的热搜上会出现什么。

小日本探险队进山的第一批动态。

BBC申请的最新进展。

德国科学家的联名信回应。

可能还有更多的国家，更多的探险者。

更多的镜头和更多的好奇心汇聚到这片土地上。

全世界都在找他。

而那条关于九色鹿降祥瑞的传说，正在被越来越多人相信，

那些好运的案例正在被收集，整理，跨国传播。

有人开始把九色鹿的形象印在T恤上卖，有人做了九色鹿的祈福壁纸转发过百万，

甚至有人开始往川西那片冷杉林外围寄明信片，

上面写着祝我高考顺利，祝我妈妈早日康复，祝我面试通过。

苏辰仰面躺在床上，手背搭在额头上。

他真的只是一头旧伤的灵兽而已。

不是什么许愿池。

不是什么好运分发器。

那些灵力辐射的副作用落在谁头上是随机的，他控制不了。

但他忽然想起夜市里那个烫着手的糖炒栗子纸袋。

想起拍他肩膀说不好意思的陌生人。

想起烤冷面摊前两个叽叽喳喳的女生。

想起巷子里卖菜大婶说起，最近生意变好时，脸上那种藏不住的笑意。

苏辰在黑暗中睁着眼。

全世界都在看他。

但他此刻更想知道的是，楼下那家热干面馆的小女孩明天吃面的时候，会不会又把汤溅到袖子上。

有他在，幸运会降临人间。

那天夜里苏辰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从未见过的原野上，草没过膝盖，青翠欲滴，风从东边来，把整片草叶压出波浪似的纹理。

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云，整片天空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光。

原野尽头有一棵孤零零的榆树，枝干苍劲，树冠撑开如一把巨大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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