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孩子们希望神鹿降临人间（1/2）

夜里，苏辰偏殿地铺的手机持续亮了一整夜。

他把推送提示音关了，但屏幕上的消息数字每隔几分钟就涨一截。

躺在干草堆上翻来覆去很久，最后爬起来，

走到院子里，站在月光底下，闭着眼催动丹田里的灵脉扩了一圈。

那层暖金色的灵力薄雾，比平时更浓稠地逸散出来，沿着山坳的地势铺下去，

越过山口的密林和石阶，漫过山脚那些亮着灯的镇子屋顶，

顺着地脉的走向融入了更远更远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

各地论坛的帖子里，密集出现了，昨晚梦见一片金色光雾。

睡得特别踏实。

我连续失眠一个月昨晚一觉到天亮之类的留言。

苏辰一觉醒来刷手机看到那些帖子的时候，把脸埋进了干草堆里。

他只是想让那些对他许过愿的人好过一点点。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他每天早上起来。

会坐在井盖上把灵力调成极缓释放模式，

让那层薄雾，慢悠悠地漫向北方和南方。

他不知道薄雾散去之后落在谁身上，变成什么样子，

但至少那些人在睡前能感觉到一丝暖意。

第十五天的下午，苏辰收到一条意料之外的微信。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头像是一株鹿蹄草的简笔画。

消息内容就一行字：

“你好九色鹿，我是山脚下那个村小的王老师！学生们今天上山采药，在后山溪边发现了这个。孩子们说想让你也看看。”

配图是一块扁平的青石片，

表面被溪水冲刷得光滑发亮，上面被人用尖石头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小鹿，你好！我们不会抓你。我们只是想知道你吃得好不好。”

落款是一颗五角星，旁边画了一头线条笨拙，长了九种颜色毛的小鹿。

苏辰坐在院子里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

山门外的老虎翻了个身换了一边卧，

偏殿屋顶上的豹子打了个哈欠露出尖牙，

后山竹林里的熊轰隆隆地响了一声鼻息。

他把那块青石片的照片存进了手机相册，

又点开王老师的对话框，慢慢打出一行字：

“告诉孩子们，鹿说它挺好的。”

微信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王老师发来一个笑脸，跟了一句：

“孩子们让我转达：夏天溪水凉，别喝太多。”

苏辰看着消息，笑了笑。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在午后的阳光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北面山脊线上光秃秃的，没车没人。

南面山脚下的镇子炊烟袅袅，隐约能听见某个小学操场上体育老师的哨声。

院子角落里的野菊今天又开了五朵新的，

浅紫色的花瓣边缘镶着一层金边，花蕊深处有一点极细微的暖色在跳动。

苏辰蹲下来摸了摸其中一朵，心想，行吧。

那就接着活下去吧。

那天下午苏辰躺在偏殿屋檐的阴影里打盹儿，

神识无意识地飘向了山脚方向。

正午的日头毒辣，镇上的街道空了大半，

只有村小操场那棵老泡桐底下聚着一群半大孩子，在树荫里玩一种他看不懂的游戏。

他半睡半醒间没太在意，

直到一个清亮的童声穿透神识的感知边界，脆生生地喊了句：

“我希望神鹿降临人间，那样就可以消除一切坏蛋了！”

苏辰的神识一激灵，从迷糊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见那棵老泡桐底下，

七八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正围着圈坐着，中间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把双手合拢举过头顶，

做出一副祈祷的样子，闭着眼喊完了那句话，接着又睁开眼咯咯地笑，

对旁边的小伙伴说：

“你信不信？我昨天真的梦到九色鹿了！它站在一片草地上，浑身都发光，可好看了！”

旁边一个小胖子撇嘴：

“你又骗人，你之前还说梦见奥特曼了呢。”

“这次是真的！”

双马尾女孩急得跺脚，指着远处那座被树影半掩的山说，“山里的神鹿！我妈妈说它是保护我们的！如果有坏蛋来了，它就会把它们都赶跑！”

苏辰的神识浮在老泡桐上方半米处，沉默地看着这群孩子。

消除一切坏蛋。

多简单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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