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梦见神鹿（1/2）

傍晚他坐在门槛上吃最后一个饼的时候，

北面山脊线上有一队无人机低低地飞了过去，大概是林业局的例行巡查。

苏辰抬头看着那几架银灰色的小点，在天边排成一条线掠过，没动。

无人机飞得很高，

航拍镜头里这片被密林覆盖的山坳只会显示成一片绿油油的色块，

看不见院子，更看不见偏殿窗台上那枚画着九色鹿的鹅卵石。

他咬了一口饼，嚼着嚼着忽然想笑。

那群孩子今天下午，在老泡桐底下争论神鹿能不能消除坏蛋的时候，

大概打死也想不到他们争论的对象。

此刻正坐在山顶一座破道观的门槛上，啃一块蔫巴了的饼，

裤腿上沾着干泥巴和草籽，左手腕上还蹭了一片青苔。

谁能想到呢。

苏辰把最后一块饼咽下去，站起来拍拍裤子，往后山走去。

鹿蹄草那边，

月光刚刚攀过东侧的山脊线，把整片草甸染成一汪银白色的浅池。

他走到草甸中央，蹲下来，伸手拨了拨那片被灵力浸润得油绿发亮的草叶。

草尖上的夜露蹭在他指腹上，凉丝丝的。

身后偏殿窗台上，那枚画着九色鹿的鹅卵石，在月光下静悄悄地覆上了一层金白色暖光。

苏辰发现事情不对劲，是在他释放灵力薄雾后的第四天早晨。

这天他照常刷手机看热搜，

一条地方新闻被推送到了首页，标题不大，位置靠中，

但点进去之后的内容，让他整个人从门槛上弹了起来。

《七岁白血病患儿病情好转，称梦见九色鹿为她吹了一口气》

新闻正文写的是，邻省某市儿童医院血液科一个叫小雨的小女孩。

七岁，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确诊八个月，

经历了三个疗程的化疗，效果不理想，骨髓配型也一直没有合适的供者。

但就在四天前的一个早上，

主治医生查房时发现小雨的血常规指标出现了超出预期的改善，

原本居高不下的原始细胞比例在短短一夜之间明显下降。

医生反复核查了用药记录和检测仪器，

排除了任何操作误差，在小雨的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

而小雨本人给出的解释更让所有人发懵。

她蜷在病床的被子里，对着妈妈和医生认真地说：

“我梦见了一头彩色的鹿，它从窗户外面走进来，站在我床边上，用嘴巴碰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往我这里吹了一口气。”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我就觉得里面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新闻配了一张小雨病床上的照片。

她左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和山脚镇子上那个双马尾小女孩系的一模一样。

她在打针，

但脸上在笑，对着镜头比了个不太标准的耶v。

苏辰把那条新闻读了三遍。

四天前。

正好是他有一天夜里灵力释放得，比平时稍浓一些的那个晚上。

那层暖金色的薄雾，沿着地脉扩散的时候，

有一部分飘到了邻省的边界线上，落到了某个方向的某间儿童医院里。

他的灵力没有治疗白血病的功能。

他从没听说过九色鹿的本源之力，能干涉人类的血液系统病变。

但那个小姑娘说：“它吹了一口气”，那层薄雾在穿过她身体的时候，确实可能做了某种让他自己都无法复现的事。

轻轻蹭过病灶，让某些不该分裂的细胞减缓了分裂，

给了她身体一个喘息的机会。

他做不到精准治疗每一个人。

但灵力薄雾扫过的那一圈人里面，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缕，恰好碰到了她的缝隙里。

苏辰放下手机，蹲在院子里的老松树底下，把脸埋进手掌里。

山门外的老虎，感觉到他情绪波动，

站起来走到山门口朝院子里张望了一下，低低地呜了一声。

当天中午，

那条新闻在微博上发酵了。

先是几个本地大V转载了原文，随即，校花柳如玉转发了那条新闻并配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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