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不鹿，就不是我的兄弟（2/2）

一篇来自某大学公共政策学院的长文在上午十点刊出，

标题是《九色鹿效应！一个正在被反复验证的社会现象》。

文章从公共福祉的整体数据入手，列了一长串可验证的统计指标：

过去三个月内全国甲类传染病报告病例数同比下降了约一成，

中小学流感停课班级数量少于往年同期平均水平，

各地医院急诊科夜间高峰时段等候时长缩短了显著的幅度。

作者最后写了一句让很多人转述的话：

“这些数据中的每一项差异都不大，小到单独拿出来可以被归入统计波动，但当十几项指标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时，波动的含义就不一样了。”

紧接着，另一篇来自生态学界的文章以更直接的措辞发表了观点。

作者从地脉水文的角度切入，

用大量土壤样本数据说明保护区外围的植被覆盖率，腐殖质厚度，微生物多样性三项指标！

在过去数月内呈现出远超自然增速的提升曲线，

且提升的方向以山坳为中心向周围呈同心圆状扩散。

作者在结论段里写了一句在网络上被反复引用的话：

“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不代表不存在！九色鹿的存在本身就在拓宽科学的边界，它先于我们的理论出现，我们的理论应该去追赶它。”

苏辰在道观里刷到那些专家文章的时候，手里正握着那枚磨到只剩薄薄一片的青石。

他不知道该把这些文章归类到好消息。

还是坏消息里。

它们从侧面证实了，他的存在对这片土地的影响，

但同时也把越来越精细的测量工具，对准了他栖身的这座山坳。

他翻到其中一篇文章的评论区，看见排在第一的留言写着：

“别分析了别监测了，它就在那儿待着就行了，我们相信它。”

那条留言的点赞，是文章本身的十几倍。

他锁了屏，把青石片放回窗台上，起身走到后山溪边。

翼马今天卧在溪水对岸的一片浅滩上晒太阳，

双翼半展开贴着地面，翼尖的羽毛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流动的青釉色。

老虎挨着翼马卧了半尺远，豹子在头顶的树枝上挂着，

熊在竹林边缘一拱一拱地蹭痒痒。

整座山坳的四头兽类排成一个松散的新月形，

把溪水中央一小片浮着金光的区域围在中间。

苏辰在溪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水面折射的日光碎成一片细密的暖金，落在他的掌心，又从指缝间漏回溪流中。

丹田里的灵脉在午后的低温里，转得比入冬前慢了一点。

推送出去的那层薄雾比从前更平衡了。

远处镇子上那棵老槐树的香案底下，今天新增了一块小木板。

木板上用粉笔写着一行被雨雪浸过之后略显模糊的话：

“不用再证明了，我们都知道。”

字迹不太工整，但写得很清楚。

香案旁边的暖黄色小灯，在冬日下午的光线里还没亮起来。

但灯座底下压着一张没有被风吹走的青色纸条，上面用墨笔写了三个字：

“收到了。”

苏辰正望着溪水里的碎光出神，

东南方向的空中忽然划过一道极淡的靛蓝色弧光。

比翼马的青色更轻，更像羽毛擦过天幕时留下的尾迹。

那道弧光的方向，在掠过山坳上空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

不过它没有落下来，沿着山脊线的外沿继续向东滑去。

青鸟。

是它今天飞过了。

没有落地，但减速了那么一瞬。

苏辰蹲在溪边抬头看着那道靛蓝色弧光消散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翼马卧在浅滩上甩了一下尾巴，

老虎的耳朵朝那道弧光消失的方向转了转，

豹子从树枝上探出半个身子眯眼望了一瞬。

整座山坳的四头生灵在同一秒里，感知到了那道靛蓝色弧光擦过边缘的触感，

随即各自收回了注意力，重新回到午后的日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