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单鹿不够？你要双鹿齐下（1/2）

入冬后的第二个月，

镇东的九色鹿庙正式落成了。

庙不大，一间正殿两间偏厢，青砖灰瓦，

檐角挂着一串从敦煌定制的铜铃，

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一种类似壁画中琵琶调式的叮当声。

正殿里供着那座从空地迁过来的九色鹿石像，

彩漆被匠人重新加固过，鹿角尖端那两粒金漆在烛火下亮得像两枚凝固的琥珀。

门槛外铺了新的青石台阶，

台阶两侧各立一根木柱，柱上挂着一副对联，

左边是呦呦鹿鸣千山应。

右边是悠悠岁暖万家安。

横批四个字：瑞兽镇土。

庙里的香火，从开门的头一天就旺盛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方圆几十里的村民排着队进去上香，

镇上老槐树底下的香案被移进了庙前广场，线香从早烧到晚，

灰烬落了一地又扫了一地，扫完了又落一层。

有人在蒲团上跪了很久，

有人双手合十闭着眼站了半天才转身出去，

有人把写着愿望的红绸带系在庙前那棵老槐树新抽的枝上，

红绸带越挂越多，最后把朝南的那面树冠，缀成了一片微微晃动的红云。

苏辰没有去过那座庙。

他从后山的高坡上远远地见过它的轮廓，青灰色的屋顶在冬日的薄雾里露出一角，

檐角的铜铃偶尔会随着风传上来一小段极远的叮当声。

翼马和青鸟对那座庙没有兴趣，

它们只是蹲在溪边和屋檐上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老虎在山门外换了几次卧姿，

豹子在院墙上打了个哈欠，熊在竹林边沿靠着岩壁打了个盹。

整座山坳和那座庙宇之间隔着一段他们都不急着跨越的距离。

第三周的时候，

山脚的香客里多了一些新的面孔。

苏辰的神识在某个傍晚路过庙前广场时察觉到两段对话。

第一个是站在广场边缘的一个中年男人，他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我连着来七天了一件事没成，你说这鹿是不是只管当地人啊？外地的它就不管？”

同伴皱了皱眉：

“你别瞎说，人家是神兽又不是许愿机器。”

中年男人把手里的香往香炉里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

“神兽不也是一样的嘛，灵了就拜不灵了换一个呗，你看那些庙里的菩萨哪个灵得过三年？”

苏辰的神识在那两段对话旁边停了一瞬。

他的灵力薄雾还在持续推送，覆盖的范围和浓度没有变化。

那个中年男人许的愿没有被回应，

原因很简单。

那件关于他本人的事，根本不在苏辰的灵力场能影响的范畴之内。

灵力的作用是润泽周围的环境，提升整体气运的基线，

它不能精准地，让某一个具体的人，在某一个具体的时间点获得某一件具体的东西。

但中年男人已经把瑞兽，理解成了一种有求必应的自动售货机，

投了香火就要出货，出了货才值得继续供奉。

苏辰的神识，没有在那两段对话旁边多留。

他收回来之前听见了另一段对话。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站在庙门外的台阶上对她旁边的人说：

“我孙子去年发烧住院，那只鹿出现之后烧退了，我就信了一辈子。”

“它就算以后什么都不给了，我也信，它之前给过的那些对我家来说已经够撑着一辈子了，人心不能太贪！！”

苏辰把神识收回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全暗了。

他坐在后山溪边的老松底下，膝上摊着那本从镇上旧书摊淘来的《山海经注疏》。

月光照在书页边缘。

那行“见之者祥，获之者殃”的竖排小字上，把墨迹照成了半透明的赭色

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头顶被松枝切碎了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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