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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三眼邪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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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几位长老都已点头应允,萧禹便再不留手。

他抬手,往那头顶的昆仑镜上,虚虚一点。

下一瞬,那一面古镜骤然大放光彩。

那光华清冽纯净,仿若一泓自九天倾泻而下的、澄澈到了极点的仙泉,只一瞬间,便将那一整座幽暗的、被邪气浸透的玄武天宫,都照得亮如白昼。

而后,那无穷无尽的虚空之力,便自那镜面之上倾泻而出。它不再似方才那般铺天盖地地碾压,反倒是渐渐地凝成了一股宛如实质的、温润到了极点的水流。

那清凉的、无形却仿佛又处处有形的虚空之水,自萧禹的指尖缓缓地、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盘踞在殿宇中央、那半龙半人的庞然巨物流了过去。

它极轻极柔,好似母亲抚过稚儿面颊的手。

可就是这般轻柔的水流,在触碰到那掌门身体的一刹那,却显露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于造物主般的玄奇伟力。

那虚空之力,竟如庖丁解牛一般,精准到了毫巅,一寸一寸地渗入了那掌门的躯体,将他那庞大身躯之中的每一分、每一寸的血肉,都单独地、一一地隔离开来。

连同那血肉之中所蕴含的、那一道道张牙舞爪、彼此勾连的邪异至极的魔气,也一并被这水流给隔了开来。

一时间,那掌门的身躯,仿佛被那一道虚空之力给瞬间分解成了千千万万个互不相连的、细如齑粉的片段。

那每一片血肉,都被一层无形的、清凉的水幕给牢牢地包裹、封禁了起来,断绝了它与外界、与其他血肉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禹此举,用意再明白不过。

无非便是要先截断了这些邪气之间的联系,让那盘踞在掌门头颅之中、那最为浓厚、也最为难缠的一股邪气,从此成了那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断了它的根基,绝了它的外援。

这便等于是硬生生地将那妖魔的一臂给卸了下来。

而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

待那虚空之力将掌门的身躯尽数封禁、隔绝之后,那原本因为体内邪气不断爆发而剧烈颤抖、几乎要将那一根根金色符文锁链都挣扎得哗啦啦狂响的巨大身躯,竟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绷得笔直、仿佛随时都要把锁链挣断的庞大身躯,缓缓地松弛了,软了下来。

那一条条粗壮如梁、其上密密麻麻地布满着符文玄光的锁链,也随着那邪气的平息,而渐渐地褪去了那层刺眼的、如临大敌般的金光,只余下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安抚般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流转着。

殿内那原本令人窒息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邪气,也似乎在一瞬间淡了不少。

几位长老见此情景,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方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萧禹却丝毫也不敢大意。

因为,他知道,那最难、也最凶险的一步,此刻才刚要开始。

但见他心念再动。那股已经流遍掌门全身的虚空之力,在将那躯体的每一分血肉都牢牢封禁之后,分出了一条极细极细、细得几乎要看不见的支流,缓缓地朝着那掌门的头颅探了过去。

头颅,识海,神府。

那才是这一场无声的角力最为关键的战场。

萧禹的意识,仿佛也随着那一道虚空之力,一并沉入了那掌门的头颅之中。

入目,尽是一片翻涌不息的、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

那便是那心魔与魔蛟的邪气,在头颅之中汇聚而成的一方小小的魔渊。

此刻,那魔渊似乎也已察觉到了。

它察觉到了,自己与外界、与那些散落于全身的同类邪气之间的联系,竟在方才的某一刻,被某种突如其来的、不可抗拒的力量给生生地斩断了!

于是,它慌了。

它怒了。

它变得更加暴躁,更加疯狂。

它猛地收紧了它对那仅存于神海深处的、那一道虚弱神魂的侵蚀与蚕食。

但见那神海之中,那一条条黑色的、如同触手般的邪气骤然暴涨,疯狂地朝着那一个闭目盘坐、已然虚幻得几乎要透明的道士残魂缠绕、绞杀而去。

那残魂本就已经虚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此刻被那邪气这般疯狂地、不顾一切地一绞,顿时便如同那风中摇曳的、最后一星残烛,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地碎裂、消散。

萧禹看得心头猛地一紧。

可他却强行压下了那想要立刻出手的冲动。

因为,他太清楚了。

这灵魂一道,最是复杂,最是精微,容不得半点差错。

而此时,这掌门的神魂又太过于虚弱了。

虚弱到,他若稍有半分急切,让那虚空之力轻举妄动,一个不慎,怕是救不了这残魂,反而会直接将这沧溟宗的掌门给生生地弄死。

萧禹不敢赌。

于是,他强自稳住了心神,转而翻手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件样式奇特到了极点的巫器。

它通体幽幽泛着一股不属于这大乾世界的异样光泽。其上那一条条扭曲、盘旋的纹路,似符文,又似神纹,又都不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原始而玄奥的气息。

那正是爱丽丝亲手炼制出来的东西。

一件用以模拟灵魂,进而进行重重试验的巫器。

萧禹将那巫器托于掌心,心念催动。

那巫器便猛地亮了起来。

而后,一道与那真正灵魂几乎一般无二的、散发着浓郁魂力的虚幻身影,便自那巫器之中升腾而起。

那便是那模拟出来的灵魂。

萧禹没有片刻迟疑。

他催动那虚空之力,将那一道模拟的灵魂牢牢包裹,而后径直朝着那掌门的神海深处投了进去。

这若是放在寻常修士身上,那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须知,那神海识府乃是一个修士最为私密、也最为紧要、最容不得外人染指的禁地。

旁人的灵魂,莫说是贸然闯入,便是稍稍靠近分毫,都要被那神海本能地排斥、绞杀。

可如今,这掌门的神海却早已是元阳大损,门户大开。

他太虚弱了。

虚弱到他的神海竟已经完全脱离了他自己的掌控,而彻彻底底地被那邪气给占据、把持了。

而那占据着神海的邪气,又岂会拒绝那外来的灵魂?

对于这些以吞噬神魂为乐的邪物而言,那突然闯入的、新的灵魂,便无异于一顿送上门来的珍馐盛宴。

果不其然。

那被虚空之力包裹着的模拟灵魂,才堪堪进入那神海,萧禹便立刻将那包裹其上的虚空之力给解开了。

于是,那模拟灵魂那浓郁而生机勃勃的魂力,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那一片幽暗的魔渊之中。

那一片蠢蠢欲动的邪气,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嗅到了它的存在!

而这个模拟出来的灵魂,其气息竟是比那掌门真正的那一缕残魂要强盛得岂止百倍!

于是,那邪气本能驱动之下,根本就没有半分犹豫。

它猛地掉转了那原本正疯狂绞杀、侵蚀着掌门残魂的所有邪气,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群一般,争先恐后地、铺天盖地地朝着那个更为强大、更为诱人的模拟灵魂疯狂地涌去,层层叠叠地将它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萧禹等的,却正是这一刻!

但见他那先前投下模拟灵魂之时,便已神不知鬼不觉地附着于那灵魂表面的那一层极淡、极薄的虚空之力,此番终于派上了用场。

待那无穷无尽的邪气铺天盖地地朝着那模拟灵魂汇聚、包围,眼看就要将那个灵魂完全吞没之时——

萧禹双眸猛地一睁,心念骤动!

“灭。”

一声低喝,自他心底猛然炸响。

那附着于模拟灵魂表面的虚空之力,便如同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骤然爆发!

“嗡——!”

但见那一片幽暗的神海深处,那层层叠叠、铺天盖地涌来的邪气中央,猛地亮起了一团耀眼到了极点的白光!

那白光纯净浩瀚,仿若混沌初开时的那一缕开天辟地的太初之光,只一瞬间,便将那成百上千条疯狂涌来的邪气尽数吞没、湮灭了个干干净净!

连一点惨叫都没有发出。

连一丝黑气都没有逃逸。

那些邪气,便如同冰雪遇烈日一般,在那白光之中转眼之间灰飞烟灭。

那般光景,端的是神异无比,玄妙无方。就好似于那一方污浊、幽暗的魔渊之中,硬生生地辟出了一片纤尘不染的净土。

而更为奇妙的是,那位于另一侧、尚未来得及涌向那模拟灵魂的残余邪气。

那些邪气,在感应到了这边骤然爆发出的、那股强横无匹的反抗、湮灭之力之后,竟是陡然一怔。

旋即,它们那简单而暴虐的灵智之中,便生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无比的判断——

那个被它们追杀的、突然奋起反抗的、气息强盛得过分的灵魂,才是这掌门真正的、耍了“金蝉脱壳”手段的主魂!

而那个蜷缩在深处、奄奄一息的、半死不活的残魂,不过是个假的、迷惑它们的幌子。

多谢这天赐的妄念!

于是,那些残余的邪气竟真的就这么放弃了那一道已经快要到嘴的、唾手可得的残魂,齐齐掉头,将那全部的、最后的力量,都疯狂地朝着那个模拟灵魂涌去!

它们这是要倾尽一切将那“真正”的主魂给一举拿下!

而萧禹等的,恰恰就是这稍纵即逝的一瞬。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那邪气尽数掉头涌向模拟灵魂,而那神海深处再无半分邪气看守、缠绕的那一刹那——

那一道早已潜伏、等候多时的虚空之力,便如离弦之箭,骤然暴起!

它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在那邪气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将那一道虚弱到极点、摇摇欲坠的掌门残魂给牢牢地、稳稳地包裹了起来。

而后,那虚空之力带着那一缕残魂,毫不恋战,掉头便是一个急转,朝着那神海之外疾掠而去!

待那些邪气察觉到不对,再想回头去追那残魂时,早已是为时晚矣。

那道被虚空之力护持着的残魂,已然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冲出了神海,脱离了那魔渊,重归了这清明天地!

而那个被遗弃在神海之中的模拟灵魂,此时终于再无半分虚空之力的守护了。

于是,几乎是一瞬间,那些扑了个空的、恼羞成怒的邪气,便如饿狼扑食一般,将那个模拟灵魂给团团围住,转眼之间便将它给彻底污染、吞噬了个干净。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些邪气才终于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

它们被骗了!

那个被它们费尽心机吞噬的,根本不是什么主魂,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假的、诱饵!

“嗷——!”

一声凄厉、暴怒到了极点的、仿佛直震颤人灵魂的魔啸,自那神海深处轰然爆发!

那些邪气顿时是暴怒如狂,彻底地暴走了!

于是,那原本已经被萧禹以虚空之力隔绝、封禁、压制得安安静静的掌门身体,此刻竟又开始疯狂地、剧烈地颤抖、痉挛起来!

那一根根金色锁链再度哗啦啦地狂响,绷得笔直,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生生挣断!

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邪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自那掌门身体的每一处毛孔疯狂地向外喷涌而出!

那些邪气所过之处,那掌门身体的变异便愈发的凶残,愈发的狰狞。

那本就嶙峋可怖的龙角又长了几分;那遍体的龙鳞竟一片接着一片地竖立起来,泛着妖异的血光;那本就庞大的身躯竟又扭曲、膨胀了几分,仿佛一头真正的、破界而出的太古魔物即将苏醒!

眼见那掌门身体异变愈烈,萧禹却反而是始终沉稳如山。

他双目微凝,那脸上的神色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是透出了一股愈发浓烈的、冷冽如刀的杀意。

之前,他投鼠忌器,处处小心,不过是因为那掌门的神魂还在这身躯之中,他生怕伤及无辜。

可如今,那神魂已经被他稳稳救出。

此刻,这身体之中剩下的,便只有那无穷无尽的、亟待铲除的邪祟妖魔!

他还有什么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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