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顾承安回国(1/2)
第二天上午,林知夏到公司时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她把电脑放下,顺手把昨晚带回来的那瓶常温水搁到桌角最里面,像是在处理一个暂时不想碰的话题。手机还是静音,邮箱和工作群却已经跳了十几条新消息。她点开看了一遍,还没来得及把日程排完,徐楠就拿着平板走了过来。
“城更那边把下午的联审会提前了。”徐楠把平板递给她,“原本只看品牌和运营联动,现在临时加了资本侧的人。”
林知夏接过来扫了一眼:“谁?”
“景维资本,新回来的合伙人。”徐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名字你可能认识。”
林知夏的目光在会议名单最
顾承安。
她指尖轻轻顿住,半秒后把平板还回去,语气倒还稳:“知道了。会议资料再过一遍,尤其是招商回收和运营分责那几页,别让城更下午又临场换法。”
徐楠看着她:“认识?”
“大学校友。”林知夏,“高我两届。”
她得很轻,像只是在交代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背景。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名字并不只是“校友”两个字那么简单。顾承安是她大学时创业赛认识的商学院学长,那时候他已经很会把一堆复杂数字拆成最清楚的两三句,也很会在评委把问题问成审讯时,不动声色地把节奏拉回来。后来他毕业去了香港,又转去新加坡做基金,这些年偶尔会在校友群里出现一两次,两人没断联,却也谈不上多近。林知夏知道他前段时间回了国,却没想到会在南栈这个项目上碰面。
徐楠见她神色没变,也没多问,只:“那正好,省去寒暄成本。”
“寒暄成本也算成本了?”
“你现在连多两句场面话都嫌浪费时间,我当然得一起算。”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被这句逗得弯了下嘴角:“去准备吧。还有,昨晚的事不用再提。”
徐楠点点头:“我本来也没打算提。”
这句话完,办公室的门正好被推开。周叙白和顾杭从外面进来,像是刚从栖川那边开完晨会过来补资料。林知夏下意识抬头,正好撞上周叙白的视线。两个人都停了不到一秒,又各自把目光收了回去,像昨晚那一路真的已经被她那句“翻篇”硬生生压到了地面底下。
顾杭先开口:“城更刚又改时间了,三点整开始。”
“知道。”林知夏,“资本侧加人了。”
周叙白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这边会把运营测算再缩一版,避免他们拿空口径来回拉。”
“好。”林知夏应完这句,就低头去翻资料,没再多。
她能感觉到周叙白的目光在她桌角那瓶水上停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下一秒,他已经和顾杭开始对版本细节,语气平得像昨晚那句“回去吃点东西再睡”从没过。林知夏本来就不该指望别的,于是也顺势把情绪往下压,逼自己把注意力全在屏幕里的会议框架上。
下午三点,联审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了城更、栖川、曜石和招商主管的人,比昨晚饭桌上的人还杂。城更项目经理站在投影前先讲了两页进度,随后清了清嗓子:“今天临时加一位景维资本的顾总旁听,后面南栈运营期如果要引入资金和品牌资源,资本侧也想提前看一下结构。”
话音刚,会议室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了件深灰衬衫,外套搭在臂弯,步子不快,也没有迟到者那种急着补场面的仓促。他先向会议室里的人点了下头,目光转到林知夏这边时,才很轻地停了一下:“林知夏。”
林知夏站起身,语气公事公办:“好久不见,顾总。”
顾承安笑了笑,顺着她的称呼接下去:“行,那今天先按流程来。”
这句话把原本容易发散的熟人重逢一下压回了正式场合。城更经理也跟着松了口气,连忙让人坐下。周叙白坐在林知夏斜对面,从顾承安进门起就没话,只在他座后把面前文件往旁边挪了一点,示意顾杭继续翻到下一页。
会议重新开始后,顾承安没有急着开口。他先把资料翻完了大半,听城更讲完招商设想和分阶段运营模型,才合上笔,问了第一句:“我先确认一下,南栈前两期的运营管理由栖川主导,品牌引入和活动内容由曜石输出,城更保留阶段调整权,是这个框架吗?”
城更项目经理点头:“目前是这么设想。”
“设想没有问题。”顾承安,“那收益回收和责任认定谁来定最终口径?”
会议室静了一瞬。
城更那边有人接话:“这个后面可以再细化,先把整体热度和品牌势能做起来更重要。”
“热度当然重要。”顾承安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平和,“但资本先看最坏情况。如果前期为了声量把活动成本拉高,后期实际回收不如预期,谁拍板,谁担责,谁补成本,这几件事最好别留到项目上线以后再讨论。不然到时候每一方都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最后出了问题,却一定会有人先被推出来背锅。”
他这句的时候,没有看林知夏,也没有把话往任何一个团队身上。可林知夏还是很清楚地听出来,这话点在哪儿。创意方案总是最先被摆上台面,也最容易在出问题时第一个被拿来解释。她前面几轮会已经被这种口径拖着转了很久,今天顾承安只用一句话,就把问题从“谁的方案更好看”拉回了“这套结构到底怎么担责”。
城更项目经理咳了一声:“顾总的意思是,我们先把后端口径拉清楚?”
“我的意思是,前端做得再漂亮,也不能拿来替后端结构打补丁。”顾承安翻到下一页,“这份方案我看了,内容端完成度不低,招商节奏和用户动线也接得住。真正危险的不是创意,而是你们现在有三套口径同时在跑。城更想要热度,栖川要运营效率,曜石要品牌完整度,这三个目标不是不能并存,但前提是责任链要先写明白。”
林知夏接过了这句话:“所以我建议把首期活动预算和后续招商回收拆开,不要全绑在一张表里。否则任何一边想保住自己口径,都会先来压内容端。”
“我同意。”顾承安看向她,语气自然得像他们原本就该这样接话,“而且如果资本侧后续真要进来,最怕看的不是创意冒险,是结构松。”
周叙白这时才开口:“栖川会在下周一前补一版书面分责方案,运营测算也会同步。”
顾承安转向他,点了下头:“那就好。运营端如果能把底盘先垫平,前面这套内容打法会更有服力。”
他没有再往下追问,也没有把场子变成资本人挑刺的表演。之后半个时,他的问题始终都在数字、路径和权限划分上,句句精准,却不咄咄逼人。连城更那边原本最爱把话题往“宣传效果”上拐的招商主管,后半程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回到合同和流程上来。
林知夏难得在这种联审会上没有一直绷着。不是因为顾承安替她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把话都在点子上,也给每个人都留了面子。比起有些人一上桌就急着立场鲜明、把场面搅成一锅,他这种清楚、克制、把问题和人分开的方式,反而更容易让人松一口气。
会议散场时已经快五点。城更那边还要拉周叙白和顾杭留下来再对一次书面口径,林知夏把电脑合上,刚准备起身,就听见旁边有人叫她。
“林总。”
她转过头,顾承安正站在会议桌另一侧,手里还拿着刚才那份标注过的材料,笑意不深,却很自然:“现在按流程,应该可以一句好久不见了吧?”
林知夏看了他两秒,终于还是笑了:“你这人还是这样,话都要分场合。”
“没办法,回国第一场会就遇到你,总得先证明我不是来借旧识加分的。”
旁边城更项目经理正好听见这句,顺嘴问了句:“顾总和林总以前真认识?”
顾承安把材料合上,语气很轻:“校友。以前她做路演时抢过我的笔,我记到现在。”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好几个人都笑了。林知夏也没忍住:“你怎么不,是你先把我的回本模型改得乱七八糟。”
“所以我后来不是把笔又还给你了?”
“你那叫被我抢回去。”
城更的人边收资料边跟着起哄:“那看来顾总早就领教过林总的厉害。”
顾承安看着林知夏,点头:“领教得很早。”
这句不轻不重,刚好停在分寸线内。林知夏也懒得继续在众人面前和他翻旧账,只把电脑抱起来:“你不是要跟城更再谈吗?”
“我还有十分钟空档。”顾承安抬腕看了下表,“如果你不急着走,借我十分钟叙个旧?只聊项目,不聊别的。”
他把边界得太明白,反而让人没法防备。林知夏顿了顿,点头:“行,十分钟。”
两人出了会议室,走到外面休息区。这个点会议层的人来来回回,谁都不算真正独处,反倒让那种多年后重逢的生疏感淡了些。顾承安先把手里的材料递给她:“刚才我在几页上做了标记,你回头可以看一下。南栈这个项目内容没问题,但结构确实有点散,后面谁先抢解释权,谁就容易先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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