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看见她崩溃一次(1/2)
周叙白下到地库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半。
电梯门刚开,他就先看见了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车。车灯没亮,门也只拉开一半,林知夏站在驾驶位旁边,一只手扶着车顶,另一只手里还攥着手机。地库的白灯很冷,把她整个人照得更薄,像是只剩最后一点力气还撑着,不肯真往下掉。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过去。
白天那通电话以后,她整个人都像拧紧了一层。开会时接话还是准,改版本还是快,连邮件措辞都比平时更稳。可越稳,越说明有东西在底下死死压着。周叙白本来以为她至少会早点回去,没想到她一直撑到现在。
他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地上还落着两页纸。大概是她刚才开门时从包里滑出来的,一页是论坛签到口径,另一页压着一张模糊的复印件,看不清内容,只能看出是张借条。
周叙白弯腰把纸捡起来,走到她面前时才开口:“林知夏。”
她明显一僵,像是直到现在才发现旁边有人。抬头看见是他以后,她眼里先掠过一瞬本能的收紧,随即又很快压回去:“你怎么还没走?”
“刚下楼。”周叙白把那两页纸递过去,“你的。”
林知夏低头接过,手指碰到纸边的时候抖了一下。动作很轻,轻得像只是累,可周叙白还是看见了。
“你站这儿多久了?”他问。
“没多久。”她把纸往包里塞,语气很平,“就是下来得有点晚。”
周叙白没拆穿,只看着她:“鞋呢?”
林知夏像是这才想起来,低头看了一眼。两只高跟鞋被她随手踢在车门边,一左一右,姿势有点狼狈。她沉默了两秒,才弯腰去捡,刚碰到鞋跟,人就晃了一下。
周叙白伸手扶住她手臂:“别动。”
“我没事。”她下意识就要往回抽。
“你现在不像没事。”他说。
林知夏站直以后,先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像是还想把场面拉回去:“就是有点低血糖,回去吃点东西就好了。”
“晚上吃了吗?”
她没答。
这就已经是答案。
周叙白看了她两秒,弯腰把那两只鞋捡起来,放到车门边:“先别开车了。”
“我能开。”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林知夏像是被这句顶得停住,过了片刻才说:“周叙白,我今天真的没力气跟你讲道理。”
“那就不讲。”他声音压得很低,也很稳,“先上车。”
她抬眼看他:“上谁的车?”
“我的。”周叙白说,“你车先停这儿,明天再来开。”
“不用。”她拒绝得并不响,却很快,“我回去睡一觉就行,没必要这么麻烦。”
“林知夏。”
她没动。
周叙白看着她,语气没有半点往前逼的意思:“你现在要么把车钥匙给我,要么跟我走。二选一。”
“你这是在替我做决定?”
“不是。”他说,“是在替今晚留条命。”
这句话太不客气,林知夏却没有立刻顶回来。她站在原地,手机还在掌心里一下一下震,震得她手指都跟着发麻。周叙白没有再说,只从西装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先转身按亮了自己的车。
车灯闪了一下,把他们脚边那块地照得更亮。
林知夏看着那道光,终于还是把视线垂了下去:“我车明天还要用。”
“明天我陪你下来拿。”
“你很闲?”
“明早九点前不闲。”周叙白看着她,“但现在比你闲一点。”
林知夏本来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像突然卡住了。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半天都没再开口。下一秒,手机又震起来。她低头看了眼屏幕,眉心一下拧得更紧,拇指停在接听键上方,却迟迟没按下去。
周叙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只看见“林屿”两个字。
他没问是谁,只说:“先别接。”
林知夏扯了下唇角,笑意很淡,也很累:“不接,后面更多。”
“多十分钟也死不了人。”周叙白把自己车门拉开,“你先坐进去。”
这句不是安慰,也不是劝,只像在替她把最前面那一步先挪开。林知夏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按灭了屏幕。她往前走了一步,脚底却因为没穿鞋,直接踩上了地库冰凉的地面。周叙白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后座门也一起拉开,从里面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
林知夏怔了怔:“你车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备用。”他把拖鞋放到她脚边,“先穿。”
“你现在连这种东西都备着?”
“你现在还挑这些?”
林知夏被他堵住,安静了两秒,到底还是弯腰把拖鞋穿上了。她坐进副驾的时候,动作慢得像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酸。安全带拉出来那一下,她指尖没勾稳,卡扣弹回去,发出很轻的一声。
周叙白站在车门外看着她,伸手替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
动作很快,也很克制,没有碰到她。
可林知夏偏偏在那一刻把脸转开了。
周叙白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车子以后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格,又把一瓶常温水拧开,放到她手边:“先喝。”
林知夏看着那瓶水,半天才接过去:“你今天是不是就打算靠这个救人了?”
“至少比你硬撑有用。”
她没接这句,只低头喝了一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她喉咙像是终于被那点温度烫开了一点,却也只是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有多累。
车开出地库以后,海临的夜已经很深了。路上车不多,红绿灯一盏一盏往前排,安静得像整座城市都已经歇下去了,只有他们这一条路还没走完。林知夏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握着那瓶水,手机被她丢在腿上,屏幕朝下,像只要看不见,那些消息就能暂时不往上追。
周叙白开了一段,才问:“回你那儿?”
“嗯。”
又静下来。
这种静不是尴尬,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去撑起任何一段完整的对话。周叙白也没有再问更多。他大概能猜到一点,家里、钱、林屿,或者别的什么,总归不会轻。可猜到和逼她说是两回事。他今天白天已经看够了她把每一句都往最稳的格式里塞,现在反而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那种“没事”“能处理”“我知道”的答案。
前面红灯亮起,车慢慢停下。林知夏原本一直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样挺麻烦的?”
这句话来得很轻,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根本没想真的要答案。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听实话?”
“不然呢?”
“我觉得你现在不是麻烦。”他说,“是快到极限了。”
林知夏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答,嘴唇动了一下,半天才说:“你讲话越来越不讨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