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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她知道太多过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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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程晚意答得很快,“我没替他洗这个。”

她看着林知夏,语气依旧很稳:“我只是告诉你,当时不是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他拿不出一个像样的解释。他那时候根本顾不上任何体面。”

那句话像一根很细的针,扎进来时不算疼,真正传上来却要慢半拍。

林知夏握着纸页边角,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说:“他顾不上体面,就让我自己去猜?让我以为他是想得很清楚以后,决定不要了?”

“这件事上,他做得差。”程晚意说,“不是差一点,是很差。你如果问我,我也觉得他那时候最不该做的就是替别人省解释,最后把沉默省成了定论。”

“别人。”林知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抬起眼,“你们是不是都很喜欢替我做决定?”

程晚意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细微变化。她没立刻接,像是在认真听这句话。过了几秒,她才说:“我今天来,不是替你做决定。我如果真想替你做决定,昨天那句我就不会说。”

“可你说了也没好到哪里去。”林知夏看着她,“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有没有想过我听完以后会先想到什么?我想到的不是他有多难,我先想到的是,原来那几年所有人都知道一些东西,只有我被隔在外面。”

这句话落下去,会议室里静了很久。

程晚意没有马上反驳,也没有摆出那种成熟体面的大人姿态来说“你别这么想”。她只是把视线落在桌上的那份纸稿上,像是终于承认这句才是最硬的那部分事实。

“是。”她说,“至少在我看见的范围里,你确实是最后一个被告知的人。”

林知夏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呼吸都跟着滞了一瞬。她明明早就猜到了,可猜到和从别人嘴里听见,是两回事。

程晚意继续往下说,声音不高,却没有回避:“不是因为大家故意围着你瞒,也不是谁开会商量过该不该告诉你。更多的时候,是没人觉得自己有资格去碰你们之间那道口子。谢衡知道一部分,顾杭后来知道一部分,我知道得相对多一点,但也不是全部。真正完整的版本,只有周叙白自己最清楚。”

“他倒是守得很严。”林知夏说。

“严到有时候让人觉得烦。”程晚意居然淡淡笑了一下,笑意很短,很快就收了,“他最糟糕的时候也这样。公司快断气,他不说;医院那边熬到人快站不住,他也不说。你如果指望他会在最乱的时候把事情一条条摊开讲明白,那你高估他了。”

“可你还是站在他那边。”林知夏说。

“我站在事实这边。”程晚意看着她,“如果事实让他好看,那算他运气;如果事实让他难看,也一样。”

林知夏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昨天说你很多年前就见过我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程晚意没料到她会把这句翻出来,停了停才答:“栖川最早那几版内容架构里,有过很明显不是周叙白风格的东西。我当时看过几页,就知道不是他写的。后来别人提过你的名字,我才对上。”

林知夏盯着她:“所以他后来还留着?”

“留着一些痕迹。”程晚意说,“但我今天不准备把这个说得像怀旧故事。留着不等于处理得对,没说也不等于有苦衷就可以一笔勾销。你别因为我提了两句旧事,就自动往深情那边脑补。那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那你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重点是你要是准备和他谈,就谈准一点。”程晚意说,“你可以问他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要躲,为什么把所有决定都替你做了。可别再拿‘你是不是轻易放下了’这种问题去问他。这个问题,答案我现在就能给你,不是。”

她说完这句,又像怕自己越界,往后收了一点:“至于别的,你最好亲口问他。我知道的那些,不适合由我替他往外倒。”

林知夏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你现在这样,像在给他留最后一层体面。”

“不是给他留,是给你留。”程晚意说,“有些话,第三个人说出来,分量会变,也容易错。你现在已经知道方向了,剩下那一截,应该由你自己去问。”

林知夏没说话。

程晚意把那份最终版问答推到她面前,重新把谈话收回工作上:“第十二个问题我标黄了,建议你和周叙白统一口径。主持人如果问‘为什么南栈能比同类项目更早恢复信心’,你们一个讲项目结构,一个讲执行节奏,别抢同一句。”

她站起身,像是今天真正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把最后一句话留得很平:“还有一件事,我既然说了,也不妨说完。那几年我见过他的很多狼狈,但我没见过他把你的名字说得轻一点。别的我不替他担保,这点我能。”

门被她拉开又合上,小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林知夏坐在原地,手边那杯咖啡已经不热了。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纸稿,眼前却根本对不上那些被标黄的媒体问答。程晚意的话并不煽情,甚至每一句都克制得近乎冷静,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没法用“她只是故意说给我听”来轻易挡回去。

她先前拼起来的那些碎片,在这二十分钟里突然有了互相咬合的地方。谢衡那句说漏嘴的手术,不是随口一提;那封没有发出去的邮件,也不再只是她想不通的一个空白。更让人难受的是,程晚意说得对,她真正介意的已经不只是误会本身,而是自己原来这么多年都站在门外。

中午过后,乔予宁进来拿签好的版本,见她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轻声问了一句:“林总,程总已经走了。她说修改意见都在纸上,不急着今天回复。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林知夏把那份资料合上,“周总回来了吗?”

“还没。”乔予宁看了眼时间,“顾总那边说他下午直接去城更,可能晚点才回。”

林知夏点了下头,没再说话。乔予宁识趣地退出去,门重新关上以后,屋里只剩下电脑待机的微光。

她把手机拿起来,屏幕停在和周叙白的对话框上。上一次正经聊天,还是几天前确认论坛流程。再往上翻,是工作上的修改意见、会议时间和简短到几乎没有温度的确认。那些字她以前看得太多了,多到已经习惯把所有没说出来的部分都自动省略。可现在再看,每一行都像在提醒她,自己这几年对他的判断,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拿到了一半文本。

她先打了几个字。

`我有事问你。`

停了两秒,她删掉。

又重新输入。

`你今晚有空吗?`

还是觉得不对,继续删。

她盯着空白的输入框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一次,又被她重新按亮。到最后,她什么修饰都没留,只敲了三个字。

`出来谈`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秒,她的手指并没有抖,心口却像被人攥住了一下。消息跳出去以后,页面立刻安静下来,没有多余提示,也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中”。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有再看第二眼,只抬手把那份被程晚意标黄的问答重新翻开,在“为什么更早恢复信心”那一栏空白处,慢慢写下了一句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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