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场提前泄露的发布会(2/2)
顾杭立刻接上:“也就是说,泄出去的不是昨晚最终包?”
“不是。”林知夏说,“而且少的不止一句。”
她又翻到最后两页,把两边并在一起:“对方海报和他们流出来的预热采访稿里,没有执行页逻辑。现场承接、二级传播节奏、会后回流和执行分工,这些全没了。说明泄出去的版本只有前半段的概念和结构,没有最后两页真正落地的东西。”
乔予宁这时候忽然抬头,声音都绷紧了:“我想起来了。这个`v7`当时为了给执行和会务对场地,单独裁过一个删减包。因为最后两页有预算备注和替补链,我当时怕外面人看得太深,就把那部分删了。”
顾杭立刻转头:“这个删减包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乔予宁抱着电脑,努力让自己说稳:“我、徐湉、会务执行负责人、搭建外包接口人,还有后来城更项目经理那边拿过去确认过一次主办方动线。”
这几句话一落,会议室里又静了一下。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能恰好少掉最后两页的,不一定是最核心的人,反而更可能是接触过外围执行链、又拿到过这版删减包的人。
栖川那位数据安全同事这时插了一句:“昨晚后台提醒触发的也是`发布会预演版方案_v7`,不是最终整包。这个版本权限层级比底稿低,但也不是公开材料。”
会议室里一下更静。
乔予宁抱着电脑,小声说:“那是不是说明……拿到的人接触过内部资料,但没进最底层?”
“对。”林知夏说,“他看过核心思路,但没有拿到完整决策链。”
袁启航靠回椅背,语气听不出波澜:“听起来像是好消息。至少说明最核心那层没出去。”
“这不是好消息。”顾杭立刻接上,“这说明有人摸到了门口,而且够熟,熟到知道拿哪一版最不容易第一时间被发现。”
程晚意这时才开口,声音很稳:“还不止。对面现在放出来的,不像是为了真的提前把发布会做完,更像是先把你们的核心概念抢占了。也就是说,对方现阶段的目的不是做得比你们更完整,是先让外面的人觉得‘你们彼此很像’。”
栖川法务抬眼看她:“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来赢概念,是来打乱我们?”
“对。”程晚意说,“一旦行业里先形成‘两边差不多’的印象,后面不管谁先正式发布,都会先掉一层新鲜度。更麻烦的是,你们内部一定会先开始查谁漏了。只要先乱起来,他们就已经赚到了。”
乔予宁听到这里,脸色更白了:“可这个版本……我印象里是不是只在我们这边过过?”
顾杭转头看她:“你先别急着往自己身上揽。”
“我不是往自己身上揽。”乔予宁急得声音都发虚,“我是记得这个`v7`版,好像当时我们拿去内部对过一次,后来又给执行和会务那边裁过一个删减包。要是真从这个版本出去,曜石这边接触的人会比栖川那边多。”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轻轻动了一下。
林知夏没有马上接,先把乔予宁的话压住:“把‘好像’拿掉。你现在只说你确定的。”
乔予宁深吸了一口气,盯着自己的记录本说:“我确定三件事。第一,`v7`不是最终版。第二,这版当时在曜石创意组内部过过,也发给过会务执行链做衔接备注。第三,昨晚我没有再碰这版。”
“这就够了。”林知夏说,“剩下的查记录,不靠回忆补。”
周叙白一直没插太多话,这时候才把手里那份日志放到桌上:“栖川这边的数据同事已经初步看过,昨晚那次异常下载不是普通浏览,更像有人通过共享链路直接拉了一份本地包。技术还在追账号,但现在能确定,这个动作是真实发生过。”
袁启航问:“能不能锁到具体人?”
数据同事摇头:“还差一步。共享链路挂的是执行盘,有中转。现在只能确定时间、文件名和下载方式,具体落到谁,还要继续倒日志。”
顾杭冷笑了一声:“真会挑地方,专挑最脏那层链路下手。”
程晚意把手边的对比稿推到中间:“还有一点。对面现在放出来的几张图里,删掉了最容易暴露来路的执行页,但保留了一处很细的措辞习惯。这个不是外面人会无意中撞上的,是看过原稿的人才会顺手沿用的。”
林知夏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心微微一动。
那是一句很不起眼的页脚说明:`生活性业态优先回补`。这几个字她印象很深,因为当时顾杭还吐槽过“回补”这个词太像政策稿,后面正式版里已经改成了“优先恢复”。对面现在保留的,正是旧词。
“所以不是只像。”她说,“是确实看过。”
顾杭点头:“现在问题就剩一个了,谁看过。”
这句话把会又拉回了最难的地方。因为到这里,事情已经不再是纯技术问题。谁看过,等于谁有嫌疑;而只要嫌疑一旦开始在内部流转,团队就会先乱。
城更项目经理这时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先把后面的预热全部停掉?对面已经先发了,我们再发,外面会不会直接说我们照着改?”
“不能停。”林知夏几乎没有停顿,“你现在一停,外面只会更认定我们心虚。先把口径锁住,该撤的不是节奏,是旧版本。预热照常,但从现在开始只认统一稿。”
程晚意也点了下头:“对。停不是止损,是把主动权直接让出去。”
周叙白看了林知夏一眼,语气很平:“我先说结论。现在不准任何人靠猜测点名字。先查链路,先锁版本,谁也别抢着找替罪羊。”
袁启航却在这时候接了一句:“不点名字,不代表不分责任。版本既然是半成品,又经过执行链,那创意团队和项目管理这边肯定要先自查。我们不能等外面发酵了,再说还在查。”
顾杭直接看向他:“袁总,外面现在才刚起个头,你就已经开始分锅了?”
“我是在讲流程。”袁启航说,“项目做到这个级别,流程失控就是责任。谁也别把这件事说成单纯倒霉。”
林知夏一直没说话,到这里才抬头:“流程当然要查,但查流程和提前认定是谁失控,不是一回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版本链和接触链理顺。如果大家一上来就靠印象找人,后面只会越查越乱。”
“那你说怎么查?”袁启航问。
“先分三层。”林知夏说,“第一层,确定这版`v7`都在哪些场合流转过,谁收过、谁转过、谁打开过。第二层,把外包执行和会务那条链单独拎出来,因为共享外链现在挂在那一层。第三层,所有人暂时停用旧共享盘,版本冻结,统一改走分级目录。”
周叙白几乎立刻接上:“按她说的做。栖川这边数据和法务配合拉日志,曜石这边把内部流转名单列出来,城更去对外先控口径。今天之内,不要有人私下再发任何解释版本。”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接话。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方案是对的,但也都知道,嫌疑已经开始往一个方向沉了。因为这次泄出去的,不是最底层预算,也不是栖川内部的执行链,而是一个在曜石创意和外围执行之间都过过手的半成品。
乔予宁抱着电脑,指节都白了。林知夏看见她这样,只说了一句:“你现在开始整理接触名单,按事实列。别慌,也别删东西。”
乔予宁用力点头:“好。”
会开到最后,外面已经开始有人转发更多截图。有人说“南栈的思路被偷了”,也有人说“两个项目看起来差不多,谁先谁后还不好说”。顾杭看着群消息,脸色越来越沉:“这帮人最会的就是先把水搅浑。”
程晚意收起文件,语气依旧很平:“所以你们内部更不能先乱。一旦内部先把人推出去,对面连后手都省了。”
林知夏没有接她这句,只低头继续在纸上列链路。她写得很快,也很稳,可心里清楚,这件事从提醒弹出来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只是创意竞争了。它会往责任、权限、团队管理,甚至私人关系上长。真正难的还不是找线索,而是有人一定会先借这件事,去定谁该站在风口上。
会议快散的时候,后排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
“这个版本,最先从曜石出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