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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病房里的夜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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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的路上,林知夏一直在给林屿打电话。

第一次没接,第二次占线,第三次才通。电话一接起来,背景里全是人声和轮子碾过地面的动静,林屿那边明显乱得不行:“姐,我刚把妈送进急诊,医生说先做心电图和抽血,护士让家属去窗口登记,我正排着。”

“她现在人清醒吗?”

“清醒,就是一直说胸口闷,手也发凉。刚才在家里差点站不住,我吓了一跳,先打了120,后来车来得慢,我就直接拦车送过来了。”

林知夏握着手机,语速压得很稳:“医保卡、身份证、平时吃的药,你都带了吗?”

“带了,药盒也拿了。”

“好。你现在别慌,先把登记做完。医生再让签什么,先别自己乱答,等我到。”

林屿在那头“嗯”了一声,像是想再说什么,最后只剩一句:“姐,你快点。”

顾承安一直没插话,只在红灯口把车往左道并了过去,低声问:“市一院急诊现在停车最慢,我送你到门口,你先进去,车我来找地方停。”

林知夏点了点头,握着手机没说谢。这种时候一句谢谢太轻,也太没用。

车刚停到急诊门口,她就推门下去了。顾承安在后面只补了一句:“你先找人,身份证和包别忘。真缺押金或者要签别的,给我电话。”

林知夏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直接往里跑。

急诊大厅的灯白得发冷,分诊台、收费窗口、输液区和观察区挤在同一层,声音却很杂。有人在问医生片子什么时候出,有人在推轮椅,还有护士隔着一排人喊下一个名字。林知夏一眼就看见了林屿。他站在分诊台旁边,脸色白得厉害,手里攥着一叠单子,像是连站姿都乱了。

“姐。”

他一看到她,整个人像是才终于找到一点主心骨,快步走过来把单子递给她:“心电图刚做完,医生说先看一轮结果,再抽血、测压,可能要留观。妈在里面那张床。”

林知夏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名字、床号、待缴费项目、留观建议,信息都在。她抬头先问:“医生说什么原因没有?”

“只说现在不能排除心脏问题,但暂时看着不像最危险那种,让先查。”

林知夏点头:“带我进去。”

林母躺在留观区靠里那张床上,脸色发白,手背上已经扎了针,旁边夹着血压夹。她看见林知夏进来,第一反应不是喊疼,而是皱着眉说:“你怎么来了这么快?不是还在外面办事吗?”

“妈,你先别说这个。”林知夏走到床边,“现在感觉怎么样?”

“就是闷。”林母说着,还下意识想撑着坐起来,“刚才那一下来得急,像心口被人攥住了一样,现在倒好一点了。医生就是爱吓人,说什么留观、抽血,我看八成还是老毛病。”

“你先躺着。”林知夏把她肩膀按回去,“今天药吃了吗?”

“吃了,晚饭前吃的。”林母看了她一眼,声音又低下来一点,“你别因为我耽误正事。你那个公司不是还一堆麻烦吗?”

这句话一出来,林知夏胸口那口气像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答,值班医生走过来了,先看床尾夹着的单子,又问了一句:“家属到了?”

“到了。”林知夏转身,“我是女儿。”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很快:“目前心电图初步看没有最急的恶性情况,但血压高,症状来得也急,我们建议先做肌钙蛋白和相关血检,再留观一晚。年纪、基础病和情绪压力都在这儿,今晚先别让她回去。住院押金谁去交一下?”

“我去。”林知夏几乎是立刻接上。

林屿也开口:“我去吧。”

医生看了两人一眼,把单子递过来:“谁都行,先把这个办了。还有,病人最近有没有受刺激、熬夜、情绪波动大?”

林母躺在床上先急了:“没有,我就——”

林知夏没让她往下说:“最近家里有点事,情绪是有波动。”

医生点了点头:“先别让她再激动。今晚留观,明早再看指标。”

等医生一走,林母就皱着眉开口:“你跟医生说这些干什么?说得像我多严重似的。”

“你都进急诊了,还不严重?”林知夏看着她,“妈,你今晚先别操心别的。”

林母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自己没那么脆,最后却又压回去了,只低声问了一句:“押金得交多少?”

林知夏没答,转头把单子塞给林屿:“你在这儿守着,我去交。”

“我去吧。”林屿说,“你陪妈。”

“你现在脑子是乱的。”林知夏语气不重,却一点不留余地,“我去,你留在这儿,有事先叫护士。她要喝水、要上厕所、要拿药,你别发愣。”

林屿被她这一句压住,只能点头:“好。”

缴费窗口前排了十来个人,林知夏站在最后,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手机在掌心里震个不停。梁律师发来一条新消息,说已经把给赵那边的统一回函改好了,只等她确认;梁律师助理又跟了一句,让她把今晚急诊留观的票据也保留,后面涉及家庭支出隔离时可能用得上。再往下,是徐楠的消息:`公司那边又追了一版发布会前后接触记录,明早九点前要。`顾杭也发来一句:`主办方今晚有人打听你是不是彻底不管项目了,我先压了,明天再说。`

她看完,没有回,先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轮到她时,收费员报了押金金额,又问住院证和身份证号码。林知夏一边报,一边下意识算了下卡里剩的余额。十万已经出去,今天律师、打印、路上零零碎碎花的还没细看,这会儿又是急诊留观押金和一堆检查费。她按下支付密码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怎么又要花钱”,而是顾问上午说的那句:现实不是串行的,医疗、生活、债务会一起压上来。

交完钱回去时,林母已经做完抽血,正闭着眼躺着。林屿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攥着药盒,整个人绷得像一根线。林知夏把缴费单塞进文件袋,低声问:“刚才医生有没有再来?”

“来过一次,说等血结果。”林屿站起来给她让位置,又压低声音说,“妈刚才还问你是不是又因为她耽误工作了。”

林知夏“嗯”了一声,坐到床边,刚把水杯拧开,林母就睁眼了。

“交完了?”

“交了。”

“多少钱?”

“先别管钱。”林知夏把杯子递给她,“先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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