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程晚意的真正站队(1/2)
第二天下午,周叙白刚把旧账本和押金单的扫描件发给谢衡,董秘就把一条临时会议信息转到了他邮箱里。会议主题写得很公事,叫“后续合作结构调整沟通”,地点不在栖川,也不在主办方,而是在景维借出来的一间小会议室。参会人只有几方核心代表,名单很短,短得反而像是已经提前把真正要谈的事定了方向。
邮件最后附了一句备注:`程顾问确认到场。`
周叙白看着那句话,没有立刻关页面。昨晚那条发错到他手机上的消息本来已经够直白了,现在这封邮件,不过是把那层还剩一点体面的纸彻底撕开。
他到的时候,人基本已经坐齐。景维那边来了两个人,一个负责投后,一个盯渠道整合;合作方那边是两个区域资源负责人;主办方没到场,只放了一个能传话的接口人。程晚意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手边摊着的不是寒暄用的背景材料,而是三版结构重整方案和一份已经标过页码的对外口径表。她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周叙白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只像确认人到了。
景维投后那边的人先开口:“周总,今天这场不绕。南栈现在已经不是只处理一轮舆论和一条异常链的问题了。外面在看,董事会也在看,下一轮资源包和合作入口要不要重写,得趁这几天先讲清楚。”
周叙白拉开椅子坐下:“你们想重写什么?”
“重写谁来控入口。”对方答得很直接,“匿名帖、删减版流转、现场事故,这三件事单看都可以解释,合在一起就只说明一件事,原来的合作链太散。谁都能碰一点,谁都觉得自己只是在顺手,最后就没人真对结果负责。现在资本最怕的不是一场事故,是这个盘的控制权在外面看起来像筛子。”
另一位渠道负责人接上:“说白了,就是以前那套靠信任、靠熟人、靠项目自己磨出来的配合方式,到这一步不够用了。你们可以继续查是谁动了后台、谁改了纪要,但在查清之前,外面不会停下来等。大家只会先问一句,以后这类资源到底还由谁进、谁出、谁点头。”
周叙白没有立刻接。景维那边的人看了程晚意一眼:“程顾问,你来讲吧。”
程晚意点了下头,把最上面那份方案推到中间,开口没有半句铺垫:“现在要保的不是一份声明,也不是某一方的体面,是后面三件东西还能不能继续谈。第一,样板盘后的资源包;第二,合作渠道的优先级;第三,下一轮谈判时谁握着解释权。你们如果还把这次当成一场单点危机,最后只会是今天压一轮,明天再出第二轮。”
她边说边把页面翻到第二部分:“所以我的建议很简单。第一,舆论入口统一,后续所有对外解释、背景沟通和媒体澄清,不再由项目链各自找口子,统一收到一条外部管理链上。谁能说,谁不能说,不靠默契,靠名单。第二,合作结构重整。创意、执行、传播、渠道不再沿用过去那种一个项目团队一路串到底的方式,重新拆成几个明确口子,由联合工作组统一调度。第三,资源入口回收。下一阶段外部资源不再按旧合作习惯分发,谁能接,不看谁以前跟得久,看谁能在现在这套高压结构下给出最稳定的结果。”
景维投后的人点头:“继续。”
程晚意语气没变:“这三步不是为了赢今天这一场,是为了把后面的话语权收回来。南栈已经不只是一个盘,它现在是样板,是估值锚点,也是后续合作谈判的参照物。谁先把这一轮混乱解释成‘旧合作链失控,需要新结构接管’,谁后面就有资格谈资源怎么分、渠道怎么排、谁继续留在桌上。这个资格,比现在谁多说一句公道话值钱得多。”
桌上安静了一瞬。那几个人显然都听懂了,她要的不是替谁收拾残局,而是借这次重整把入口重新洗一遍。周叙白看着她,终于开口:“你这套方案里,南栈只是开口,不是重点。”
程晚意抬眼:“对。重点从来都不是一个盘。”
“那是什么?”
“是谁以后有资格决定下一批盘子怎么做。”程晚意说,“周总,这句话你应该比我更懂。资本现在不是在问‘事情到底是不是曜石做的’,资本在问‘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原来的链路能松成这样;如果是,那为什么原来的链路还值得保留’。不管答案是哪边,旧结构都已经输了。”
合作方接口人这时插了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先借这次机会把外围合作入口换一遍?”
“不是借。”程晚意答得很平,“是顺势。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谁还装看不见,后面谁付代价。舆论、渠道、外部传播和执行链本来就该统一口子,只是以前大家嫌麻烦,宁愿靠信任和熟人关系去磨。现在既然代价已经出来了,那就别再装旧办法还能用。”
周叙白听到这里,声音沉了些:“你说的统一口子,具体是谁来统一?”
程晚意没有回避:“景维牵头,合作方给名单,我做外部整合顾问。对外传播和资源入口由新工作组过,旧项目链保留必要配合,但不再单独对接关键渠道。”
“说白了,就是把原来的人往外挪。”周叙白说。
“说白了,是把原来靠默认运转的东西收回到明面。”程晚意看着他,“你如果非要把每次结构调整都理解成对人的处理,那这件事就永远做不完。”
景维那边的人见气氛起来了,反而把话说得更透:“周总,程顾问这套不是临时起意。我们昨天夜里已经把几条路算过了。现在外面最值钱的不是你们内部谁更委屈,最值钱的是谁先把‘后续怎么稳’说成一个清楚版本。只要这一步站住,后面不管跟主办方、董事会还是别的合作渠道谈,我们都能把主动权往回拿。反过来,如果还按原结构拖着,等你们自己把事实全查完,外面已经先默认这个盘不适合再往下放资源。”
周叙白看着桌上那几页纸,忽然明白谢衡昨晚那句“像是真的要真站边了”是什么意思。程晚意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给任何一方递一句漂亮解释的。她是在公开告诉所有人,她认的是这套更硬、更快、也更不留余地的结构逻辑。不是模糊帮忙,不是私下递话,是直接坐进这张桌子里,把自己的位置钉在了资本和效率那一边。
他问得很直接:“你现在是在做顾问,还是在替他们做决定?”
程晚意没有笑,只说:“他们请我来,不是为了听空话。”
“那你也应该知道,这套东西一旦往下落,改的就不只是流程。”周叙白说,“是整个合作判断。”
“我当然知道。”程晚意答得很稳,“我今天坐在这里,本来就是来做这个判断的。”
这句话出来,桌上的人都没再接岔。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需要再包装成什么“大家一起探讨”。景维那边的人把最后那份确认页推过去:“如果程顾问这边确认加入,我们就按这个结构往下推进。周总,你这边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留书面,但节奏不会等。”
周叙白看着那页纸,没签,也没说“同意”。他只淡淡回了一句:“书面我会留。”
“可以。”对方说,“但我们今天先记程顾问的方案版本。”
会后人散得很快。渠道方先出去打电话,景维那边去跟主办方接口人对口径,会议室里最后只剩周叙白和程晚意。刚才那层公事公办一撤,屋里反而安静得有点硬。程晚意把自己的笔收起来,像是不打算先开口。周叙白看了她几秒,才问:“你今天做得挺彻底。”
程晚意把文件合上:“你是说我终于不站灰区了?”
“我是说,你连最后一点回旋都不留。”
“留给谁?”程晚意抬头看他,“留给旧合作习惯,还是留给你那种永远想等事情更完整一点再说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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