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飞北京只为一顿饭(1/2)
林知夏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没有立刻回。
不是因为看不懂,也不是因为这句话里藏了什么花样,恰恰相反,正因为它太直、太短,才让人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边接。没有解释,没有“我想跟你谈谈”,也没有那种看似克制、其实已经替对方预设好情绪的铺垫。只有一句“我在北京”,再加一句“想请你吃顿饭”。
闻清在旁边正翻陈放那版目录,见她半天没动,顺口问了句:“怎么了?”
林知夏把手机扣回桌上:“没什么。”
闻清抬眼看她一秒,没追着问,只把电脑推回去:“那你先看这个,我去楼下拿快递。”
她一走,桌边安静下来。林知夏重新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两句话。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更乱一点,至少会下意识先去想他为什么来北京,是不是专门来的,还是又有哪一层资本和合作线把他推到了这儿。可真正落到眼前,她第一反应居然很简单,只是在想,这个人终于学会少说一点了。
她盯着输入框看了片刻,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几点。`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几乎是立刻回过来:
`你方便的时间。`
林知夏看着这句,手指停了一下。
以前周叙白不是这种发消息的人。以前的他更像会把时间、地点、节奏一并定好,再把所有会显得不体面的部分压到最后。如果换成以前,这条消息后面多半还会跟着一串安排,几点有空,在哪里吃,他几点结束会,或者“你要是忙就算了”。可现在没有。他把主动权留给她,留得甚至有点笨拙。
她回:`七点半以后。`
对面过了半分钟,发来一家餐厅的名字和定位,后面跟着一句:
`离你现在的位置近。你要是临时改主意,也直接告诉我。`
林知夏看着那句话,没有再多回,只发了一个:`好。`
消息停住以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陈放那版目录。可这一次,她再低头,脑子里还是会分一点去想另一头那个人。不是旧情突然翻上来,也不是顾不上手里的工作,而是一种很具体的意识:周叙白这次来北京,不管是不是顺着工作行程,他都已经真的过来了。
另一边,周叙白把手机按灭的时候,人还坐在景维北京办公室的会议室里。
他今天确实不是只为了这一顿饭来的。上午九点的投后会,十一点半的资源重整碰头,下午还插着一场跟渠道方的短会,桌上那几版“后续合作结构调整”到现在还没完全谈完。按最省事的做法,他本来可以全程视频,不用亲自飞这一趟。可昨晚谢衡把旧账本和那几张押金单摊到他面前以后,他忽然就不想再用“视频也一样”这种说法给自己留路。
所以今早六点十分的航班,他还是上了。
下午最后一场会结束时,景维那边的负责人还在说后续资源入口要怎么并,周叙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脑子里却已经有一半不在那张桌上。他不是来北京以后才决定给林知夏发消息,消息在飞机上就写过一版,落地后又删了,到了第三次才只剩那两句最短的。
不是因为别的,是他终于知道,有些时候话说多了,不会更像解释,只会更像推销。
助理进来确认晚上的安排时,他只说:“七点之后我自己走,别排饭局。”
助理愣了一下:“周总,景维那边原本想约您一起吃个便饭。”
“推了。”
“那八点半那个电话会……”
“改到九点半。”周叙白把文件合上,“如果改不了,就换明早。”
助理跟了他这么久,多少也听得出这种口气背后没有商量的余地,点点头就去处理了。周叙白收起桌上那支笔,站起身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喉咙有点哑。昨晚没怎么睡,今早又一路赶,会一场接一场开下来,身体的疲惫其实早就上来了。只是这些年他最会的就是把疲惫压在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表面底下,不到别人真看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往往也懒得承认。
七点二十,他提前到了地方。
餐厅不大,也不算多安静,但桌距拉得开,不至于让人觉得太正式。周叙白没订包间,只要了靠里的一张四人桌。服务生拿菜单过来,他扫了一眼,先把冰水推回去:“先换壶温水。”
服务生点点头,正要走,他又补了一句:“凉菜先不上,汤快一点。”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先静了一秒。不是不知道这习惯从哪儿来的,而是太知道,所以才更清楚它有多难改。很多东西到了今天其实已经不该这么顺手了,可身体记得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完。
林知夏是七点四十到的。
她今天没穿得多正式,外套很简单,电脑包还背在肩上,像是真的刚从工位上下来,顺路过来吃一顿饭。周叙白站起身,先替她把椅子拉开。林知夏坐下以后,看了眼桌上的温水,才抬头看他:“你来得挺早。”
“刚到一会儿。”周叙白说。
“北京的会开完了?”
“差不多。”他把菜单推过去,“你先点。”
林知夏没接,只看着他:“不是你请我吃饭?”
“所以先给你。”
这句话不算什么玩笑,可落下来以后,桌上那层原本有点绷的气氛还是松了一点。林知夏把菜单翻开,随口问:“你今天真是顺便来北京开会,还是专门来这一趟?”
周叙白看着她,答得很平:“白天有会,晚上想见你一面。”
他没说“主要为了你”,也没说“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会来”,只是把两件事并列摆出来。林知夏听完,没往下追,只低头继续看菜单。过了两页,她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你点吧。我现在对这附近也不熟。”
周叙白没客气,接过来很快点了几样。点到一份凉拌菜时,服务生顺口问:“这道我们默认带香菜,可以吗?”
周叙白几乎没有停顿:“她那份不要。”
话出口以后,桌上安静了半秒。服务生没听出什么,记完就走了。林知夏抬眼看着他,隔了两秒才说:“你记性倒是一直挺好。”
周叙白把菜单放下,声音不高:“有些东西改不了。”
这句话听起来太像别有深意,可他说得又太平,平得像只是在回答“为什么还记得你不吃香菜”这种生活问题。林知夏没有顺着往下问,只端起温水喝了一口。水是热的,不烫,刚好能入口。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路从工位走过来那点一直没散干净的绷,居然真的因为这口温水松了一点。
周叙白看着她:“你今天还在公司?”
“嗯。”林知夏说,“新稿子刚写完一版。”
“北区更新那个?”
“陈放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不是他。”周叙白说,“韩川下午跟我发过一条消息。”
林知夏抬头:“你们现在私下还交换北京总部写稿动态?”
“他只发了一句。”周叙白说,“说你今天像是终于开始认真写东西了。”
林知夏听见这句,没忍住笑了一下:“韩川现在也这么多话了?”
“看人。”周叙白说。
“那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
“大概。”周叙白顿了一下,又问,“适应得怎么样?”
这话如果换个人问,很容易就变成一句客气寒暄。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林知夏反而得先想想要怎么答,才不至于让任何一句都听起来像带着旧账。她最后只说:“比我想的硬一点,也直一点。”
周叙白点头:“像北京。”
“也像韩川。”林知夏说,“他说话有时候跟在会议纪要上批注似的。”
周叙白看了她一眼:“但你不讨厌。”
林知夏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本来想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可又觉得没必要。因为他确实会知道。不是他多神,而是她的很多偏好,在这个人面前本来就不算秘密。她怕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说重话,她怕的是别人一边不说重话,一边什么都默认让她自己去悟。
“至少比一直让我自己猜强。”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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