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们都要重新开始(1/2)
林知夏把那份完整资料从头翻到尾,没有先去想这是不是自己离开曜石后的第一单,只先把最基础的四项重新拎出来:项目背景,预算范围,时间节点,拍板人。她把这四项单独拉成一页,刚写完一半,手机又亮了。对方这次没再像刚才那样只发一句“你先帮我看看”,而是很直接地问:`你这边怎么合作?`
如果换成以前,她大概已经一边回消息,一边顺手把最前面的判断做了。可现在她看着屏幕,先把电脑边那个笔记本拉过来,翻到自己刚写的那一页,确认过“先合同,后开工”“先明确预算和决策人,再提案”还在那儿,才开始打字。
`先做一次沟通。`
`你把完整资料给我,我先按你现在的目标拆问题。`
`如果确认继续,我再发正式服务范围和报价。`
对面隔了两分钟才回:`那今晚能先给我一个大概方向吗?`
林知夏盯着这句看了一会儿,直接回:`今晚不给。`
那边明显愣了一下,连着发了两个问号过来。林知夏没有解释太多,只继续往下回:`我可以明天中午之前给你沟通框架和时间安排。正式方向判断在确认合作后给。`
对方这次沉默得更久,最后才发来一句:`你现在做事比以前硬。`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回得很短:`对。`
消息发完以后,她把手机扣到桌边,重新拉回电脑。不是她故意要端着,也不是第一单就想把姿态做得多漂亮。只是她现在比谁都清楚,如果连第一步都还是按以前那个“先帮你看一眼”的习惯走,后面很多边界根本立不起来。
她把项目资料旁边又开了一个文档,标题写得很直接:第一次沟通要问什么。主语是谁,现阶段真正想留住谁,预算是为了做结果还是为了做姿态,时间节点里哪些是对外压力,哪些是内部拖出来的,她一条条往下列。写到第五条的时候,苏蔓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还没回去?”苏蔓一开口就问。
“没。”林知夏把耳机塞上,“在看资料。”
“第一单?”
“还不算。刚拿到完整材料。”
苏蔓那边像是刚洗完澡,声音比平时松一点,但嘴上还是不客气:“你别告诉我你又开始免费做前期诊断了。”
“没有。”林知夏说,“我刚把‘今晚不给方向’发出去。”
苏蔓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即笑了:“行,算你长脑子了。对方什么反应?”
“说我现在比以前硬。”
“那就对了。”苏蔓说,“不然你以为创业第一天别人先测你什么?不是测你专业,是测你边界。你要是第一步就软,后面他连改稿轮次都敢替你定。”
林知夏低头把那行“时间节点是谁定的”删掉,改成“谁有权改时间节点”,嘴里低低应了一声。
苏蔓听见她没出声,又问:“吃了吗?”
“吃了三明治。”
“那不算吃。”苏蔓说,“你楼下不是便利店吗?再去拿瓶热牛奶也行。你现在一个人扛活,别还没挣到钱,先把自己熬成耗材。”
“知道。”
“还有一件事。”苏蔓顿了顿,“工作室第一周你先别追求满。你以前在曜石待久了,很容易误以为日程排满才叫正常运转。现在不是。现在你能把一个客户接稳,比同时抓三条线重要。”
“我没打算抓三条线。”
“那就行。”苏蔓说,“你自己记住,你现在最值钱的不是忙,是判断。”
挂掉电话以后,林知夏把最后一句话顺手记进笔记本里。写完她自己先停了一下,因为这句话其实她以前也懂,只是以前懂归懂,很多时候还是会在项目压力和别人的催促里,把最应该先守住的那部分让出去。现在反而简单了。因为摊子是她自己的,任何一次顺手通融,最后都得她自己补。
海临那边,谢衡刚把第一份离线备份放进加密盘,沈清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周叙白一接起,沈清和那边连招呼都省了,直接说:“后台异常授权我这边先做了三份留底,一份原始镜像,一份校验版,一份只读导出。你今晚还要不要别的?”
“要。”周叙白答得很快,“把二十点到二十二点之间所有异常登录和补签授权单独拉出来,再跟外包执行链那边的时间戳对一遍。不要走共享盘,直接发给谢衡。”
“我猜到你会这么说。”沈清和那边键盘声没停,“董事会会开完了?”
“开完了。”
“收你权了?”
“收了。”
沈清和那边停了半秒,才问:“那你后面还查吗?”
“查。”周叙白说,“而且要比之前更快。现在不是我等他们给空间,是他们已经把空间收回去了。”
沈清和像是笑了一下:“这句倒像总算想明白了。”
“少废话。”周叙白说,“你再帮我做一件事。以后异常链上只要有新结果,不管完整不完整,当天同步。别再等你那边觉得能拼成整条线了再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沈清和才开口:“你这是在改管理习惯?”
周叙白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句“所有重大信息需第一时间同步相关方”,声音没什么起伏:“对。说到哪一步,就同步哪一步。”
沈清和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行,那我今晚先把第一轮补给你。”
电话挂掉以后,谢衡正好拎着咖啡回来,进门第一句就是:“你现在倒是终于会把话说明白了。”
周叙白抬头看他:“你今天是不是专门负责阴阳怪气。”
“不是。”谢衡把其中一杯丢给他,“我是怕你刚在董事会里说得像个人,出来又恢复老毛病。对了,离线备份我已经分开存了。董事会今晚上那版权限修订和补充条款触发条件,我也单独留了一份可核时间线。你后面真要走到难看那一步,至少不至于只剩嘴。”
周叙白接过咖啡,先没喝,“替代方案框架呢?”
“也做了个底。”谢衡拉开椅子坐下,“我先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可以马上切的,纯资源口、外部包装口、那些本来就只靠熟人关系吊着的临时链。第二类是现在不能乱切的,涉及底层执行和历史版本留痕的,一切就等于自己先把链弄断。第三类是必须等事实先明的,特别是外包法务和授权交叉那一段。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周叙白把那份框架拉到自己电脑上,边看边问:“景维那边有没有动?”
“动了。”谢衡说,“投后组已经在改明早要发给董事会的简版说明,重点还是‘结构风险可控’。你要是问他们心里最想怎么走,答案也没变,还是效率优先。”
“正常。”
“你现在倒是什么都能说正常。”谢衡看着他,“那我再问你一句,你真打算后面就这么一路硬顶?”
周叙白把第二类标红,才答:“不是硬顶,是先把不能再丢的东西留下来。权限可以收,流程可以改,甚至他们真要评估我还适不适合继续坐这个位置,我也认。但在那之前,该留的记录得留,该拆的链得拆,该知道的人得知道。”
谢衡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包括林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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