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资本方的最后一击(1/2)
办公室里灯亮得比刚才更白。乔予宁把电脑和两份刚打印出来的截图都摊在桌上,屏幕上并排开着三个平台,最早一条发在十五分钟前,后面两条几乎贴着它跟上,标题口吻像是一个人改出来的:未夏拿下南栈并非偶然、景维资本意向入场后海临旧城资源是否已提前绑定、小工作室为何能连续切进核心项目。苏蔓在群里连发了五张截图,最后一句只有短短一行:不是自然发酵,是排过顺序的。
林知夏把包放到一边,走过去直接看屏幕:“谁先碰的景维?”
“最早这条。”乔予宁把页面点开,语速比平时快,手却尽量稳着,“它没直接说景维已经投了,只说‘据市场消息,未夏与景维资本接触已久,南栈结果落定前双方或已进入意向阶段’。后面两个号更坏,一个问社区支持款还能不能算公益属性,一个问南栈评审要不要回避披露。它们不下结论,只负责把别人的疑心先挑起来。”
苏蔓的语音通话一直挂在桌面上,这时候直接插了一句:“这波不是来骂你们的,是来帮别人找停手理由的。真要是纯黑稿,反而容易打。现在这种最烦,全是‘听说’‘市场在问’‘是否存在’,你一急着解释,明天他们就能写成资本、项目方和未夏连夜一起灭火。”
林知夏点开评论区往下翻,问:“第一批转发谁起的?”
“本地几个做城市更新和商业观察的号。”乔予宁说,“粉丝不算大,但对甲方和供应链很有用,因为它们平时装得很像行业信息。还有更麻烦的,评论里已经有人把旧街有邻那笔社区联合支持款翻出来了,连这个词都用得很准。”
林知夏抬头看她:“旧街那边来过电话了?”
乔予宁立刻点头:“何姐刚找我,说联合支持款今晚被卡,要补一轮合规说明。我没敢多说,只说我们这边在核实情况,让她先给我们一点时间。”
林知夏没再等,当场把电话拨给了何姐。那边接得很快,开口就是一句“我正想找你”,声音里既有疲惫,也有明显压着的火气:“知夏,我先跟你说清楚,不是我这边突然变卦。街道联合口今晚收到一份匿名材料,说未夏跟外部资本有提前绑定,南栈也存在同类质疑。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社区支持款要是照常批出去,明天就会有人来追问我为什么没避嫌。”
“材料里提了景维?”林知夏问。
“提了。”何姐答得很直接,“还提了栖川,说你们现在同时踩两头资源,表面做社区更新,实际在给资本铺路。更恶心的是,材料里连我们上周那场小范围商户说明会都提到了,像是知道得很细。我个人不信这个,但程序上我得先卡一下,不然这钱今晚肯定放不下来。”
林知夏听完,声音仍然平稳:“你先卡,我不让你难做。最晚明天上午,我给你一版完整时间线、往来记录和说明,景维这边如果需要,我也会补正式证明。”
何姐沉默了一下,才说:“我能帮你顶到中午,可我只能顶程序,顶不了舆情。还有,你最好做好准备,外面的人未必冲着这一笔款来。他们要是想真掀桌,先掀的一定是你们这种体量最小的。”
电话挂断以后,乔予宁看着她,脸色有点发白:“社区联合支持款这种词,外面的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细?这个不是一般看热闹的人能编出来的。”
“说明动手的人离项目不远。”林知夏把手机放回桌上,“但现在先别猜是谁。先留档,先排时间线,先把所有正式往来和非正式接触都拎出来。谁越想让我们今晚急着找一个人出来骂,谁就越是想让我们自己乱。”
沈清和是在这时候推门进来的。他肩上还背着电脑包,手里拿着平板,像是从别的地方一路赶过来,进门以后连外套都没脱,只把平板放到桌上推给林知夏:“我把第一批链接和评论都抓下来了。三个首发号表面上没互相关联,跳转参数和发布时间却很像,更关键的是,最早把‘社区联合支持款’这几个字顶上来的两个评论号,去年发布会事故那天也在第一波扩散名单里。”
乔予宁立刻问:“能确定是一拨人吗?”
“现在还不能拿出去锤。”沈清和说,“但链路开始重了。它们用的是同一类口径,先问程序,再问关系,最后把资本名字挂上去,让合作方和资源口自己退。上次发布会事故那套做法,也是这样,不先骂死谁,先把所有人推到‘为了自保只能切割’的方向。”
林知夏看着他:“你能往下摸吗?”
“能,但要时间。”沈清和点开另一页资料,“我刚把今晚这些号的备案信息和之前那批异常日志在对,里面有两个公司地址跟当初那家外包代运营中介重了一个园区。这个还只能算线索,不能当证据。不过我已经把东西同步给谢衡了,他那边有律师函和外围执行链,可能能咬得更完整。”
苏蔓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懂了,又是老套路。先把话放到看起来最像行业讨论的地方,再等甲方自己害怕。真正要命的不是帖子,是明天一早谁先跟你说‘先缓一缓’。”
她这句话刚落,林知夏的手机就又响了。来电显示是顾承安。她看了一眼,接起来直接说:“你那边也听见了?”
顾承安没有绕弯子:“不只是听见,已经有人来问我,景维是不是准备借未夏先占位海临旧城。我先把结果说在前面,景维没有参与南栈任何评审,也没有给未夏打一分钱,这两件事我都可以出书面。”
“书面先别发。”林知夏说。
“我也是这个判断。”顾承安语气很稳,“今晚发,外面只会改写成景维连夜替未夏灭火。对方不是想证明我已经投了你,他们是想让别人先相信,你迟早会投到我这边。只要这层印象挂上,程序清不清白反而变成第二位。”
林知夏走到窗边,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除了这些,你还听到什么?”
“两个消息。”顾承安说,“第一,有人在挨个打海临本地几条合作链的电话,问未夏到底能不能扛完整个执行期。第二,有人故意把你们跟栖川、跟景维放在同一张图里,目标很明确,不是让你现在输掉一个口水仗,是让所有该给你们账期的人先犹豫。你今晚最好别只盯舆情,把现金流也算一遍。”
林知夏顿了顿:“你这算提醒,还是警告?”
“算事实。”顾承安说,“我没有要你现在给我任何答复,也不会趁这个时候提投资。可我得让你知道,对方如果真是冲结构来的,最先松手的不会是大公司,是那些本来就要靠信任给你们垫时间的人。”
“知道了。”林知夏说。
顾承安嗯了一声,最后只补了一句:“我这边会盯景维相关口子,至少不会让我的名字再被人随便借出去。你先顾你那边。”
电话结束以后,办公室里短暂地静了一下。林知夏把手机放回桌上,看向面前几个人,语气没有一点多余的起伏:“现在开始分工。苏蔓盯源头和扩散顺序,不用跟任何人争,只把最先发、最先转、最先在评论区抛旧街那笔款的人找出来。沈清和继续顺链路,先别急着发半截证据,没咬死之前,说出去只会让他们换通道。予宁把旧街有邻、南栈、景维这三条线的所有正式往来整理成时间线,邮件、会议纪要、聊天记录、见面时间都标上。今晚谁来问,对外统一四个字,正在核实。”
乔予宁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说好,刚把电脑拖过去,桌上的另一部工作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小声说:“是老陈。”
老陈是未夏最近一直在合作的物料供应商,给过她们不少账期和让步。电话一接通,对面先叹了口气:“林总,我先跟你打个招呼,明天那批样机我这边可能得先停一下。不是我突然不讲信用,是我这边财务也看到风声了,问我首款什么时候到。我原来给你留的账期,今晚怕是不好放。”
林知夏站在原地,问得很直接:“连你这边都已经听到了?”
“海临就这么大。”老陈的语气也很为难,“我是真想继续做,但我也得看后面能不能收回钱。你要是明天一早能给我个准话,我还能替你再争一争。”
“给我两个小时。”林知夏说,“天亮前我回你。”
挂断电话以后,乔予宁脸色更难看了:“这才刚开始。”
“所以别浪费时间。”林知夏把那部手机按灭,“先把我们能握住的握住。”
周叙白回到栖川的时候,谢衡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等他。门一推开,韩既明、法务、商务和投融资那边的人都在,桌上摆着几台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正是今晚那几条被截下来的舆情摘要。没有人寒暄,韩既明只把平板推到他面前:“先看完。”
周叙白扫了一遍,问:“对赌那边来电话了?”
“已经不是来电话,是直接问我们是不是打算把栖川的系统能力和外部关系一起绑进一个小工作室里。”韩既明说话很平,内容却一点都不绕,“月底就是下一轮确认窗口,资本现在最忌讳的不是你们项目做得好不好,是叙事里出现程序不清和利益绑定。景维的名字一被挂上,南栈的评审有没有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已经准备拿这个故事做文章。”
周叙白把平板放下:“你们想怎么处理?”
商务负责人先开了口:“最稳的做法,是先把结构讲清楚。南栈由栖川统筹,未夏只是外部创意供应商,执行链和数字系统全部回到栖川复核。旧街那边如果跟我们没有正式合作,就别让任何外部资源再往她们身上走。先把边界拉开,外面的话才没那么好写。”
“说白了,就是先切。”周叙白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