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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聋老太太登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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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是傍晚时分回到四合院的。

天已经擦黑了,胡同里的路灯还没亮,整条南锣鼓巷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暮色里。他拎着一只网兜,里头装着一饭盒食堂剩下的棒子面粥和两个窝头——这是师傅让他带回来的,说家里有妹妹,别饿着孩子。

跨进四合院大门的时候,院里正热闹着。

贾张氏端着一盆洗脸水,泼在院当间儿的青砖地上,哗啦一声溅起一片水花。她抬头看见何雨柱走进来,嗓门立刻拔高了半寸:“哟,柱子回来了?保定那边怎么样啊?你爹——判了?”

语气里那股幸灾乐祸的味儿,像撒在水面上的油星子,盖都盖不住。

何雨柱脚步不停,从她身边走过,淡淡地撂下一句:“判了。”

“判了多少年呐?”贾张氏追着问,眼睛亮得跟捡了钱似的。

“三年。”

何雨柱头也不回,推开自家的门,把网兜搁在桌上。何雨水正趴在桌边写作业,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叫了一声“哥”,又低头继续写。昏黄的煤油灯照着她瘦瘦的小脸,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响。

门外,贾张氏还在跟人说话,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三年呐——啧啧啧,我说什么来着?何大清那种人,早晚得进去……”

何雨柱没理会。他洗了手,把饭盒打开,把粥倒进碗里,又把窝头切成片搁在盘子里。何雨水放下笔,跑到灶台边拿了双筷子,兄妹俩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饭。

粥是粗棒子面熬的,有点糙,但热乎。窝头是中午蒸的,这会儿已经凉了,嚼起来咯吱咯吱响。何雨水吃得很认真,一口粥一口窝头,腮帮子鼓鼓的。何雨柱看着妹妹吃饭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丫头跟着他,从没叫过一声苦。

饭还没吃完,门就响了。

不是敲,是拄。

咯噔——咯噔——咯噔——

拐杖敲在门槛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不急不缓,像是有人用指节在叩一扇很沉很沉的门。

何雨水抬起头,小声说:“哥,是聋老太太。”

何雨柱放下筷子。

他听出来了。那个拐杖声,在四合院里是独一份的。聋老太太走路有她自己的节奏,咯噔咯噔咯噔——不是快走,不是慢走,是一种不紧不慢的、带着分量感的节奏,像一座老钟在数秒。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

聋老太太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靛青色的大襟棉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灰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髻上那根银簪子在暮色里泛着暗淡的光。她拄着拐杖,背脊微微佝偻着,但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何雨柱,目光像两根钉子,想要钉进他的脸里去。

“老太太。”何雨柱叫了一声,语气平淡,不热络也不冷淡。

“柱子,”聋老太太开口了,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底气很足,“老太太找你,有话要说。”

“您进来说吧。”

何雨柱侧身让开。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跨过门槛,咯噔一声,拐杖头落在何家屋里的砖地上。她站在屋子中间,目光慢慢地扫了一圈——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擦得锃亮,桌上摆着粥和窝头,何雨水端着碗,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雨水也在。”聋老太太点了点头,“正好,老太太说的事,雨水也该听听。”

何雨柱把门关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他不着急。他知道聋老太太迟早会来。易中海被判了十几年,聋老太太在外面活动了好几天,找了这个找那个,能让的人情都让出去了,能让的老脸都豁出去了——但结果呢?易中海还是判了。

所以她现在来了。

来找他。

“老太太,您坐。”何雨柱指了指桌边的凳子。

聋老太太没坐。她拄着拐杖站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拽上来的,又沉又闷。

“柱子,”她说,“你爹的事,判了。中海的事,也判了。”

“是。”何雨柱说。

“案子结了,法院判了,公安也把人都押走了。”聋老太太顿了顿,拐杖头点了点地面,“可事儿——还没完。”

何雨柱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中海判了十几年。”聋老太太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眼里忽然涌上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是惋惜,又像是恳求,又像是不甘心,“十几年呐,柱子。你想想,中海今年多大岁数了?他出来的时候,怕是连路都走不动了。一大妈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院里,往后可怎么活?”

何雨柱还是没说话。

“柱子,”聋老太太往前走了半步,拐杖咯噔一声顿在地上,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这事儿,还能不能有转圜的余地?”

“什么余地?”何雨柱问,声音很平静。

“私了。”聋老太太说出了那两个字,眼睛紧紧盯着何雨柱,“院里的事,院里解决。中海是干部,是党员——这案子要是能撤回,他的党籍还能保住,工作还能保住。你要什么条件,老太太帮你去谈。让他赔钱也行,让他以后照顾你们兄妹也行——你说个数,老太太替你做主。”

何雨柱听到这里,慢慢地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个佝偻的老人,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攥紧拐杖的手,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这老太太,是真的觉得这套管用。

“老太太,”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拉家常,“您刚才说,院里的事院里解决——这话,我想问问您。”

“你问。”

“易中海设圈套害何大清的时候,他怎么没想着‘院里的事院里解决’?”

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变。

何雨柱没给她插话的机会:“他找白寡妇勾引何大清的时候,他怎么没想着在院里找我们商量商量?他一步步把何大清往坑里推的时候,他怎么没想着——哦,这院里还住着何大清的两个孩子?”

“何大清那是他自己不正派——”聋老太太拔高了声音。

“他自己不正派?”何雨柱重复了一句,语气忽然冷了下来,“老太太,您这话说得可真轻巧。何大清的案子是怎么判的?保定公安的侦讯笔录里写得明明白白——易中海是主谋。白寡妇交代了,易中海自己不也招了吗?仙人跳、教唆遗弃——这都是法院定的性。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判决书拿出来给您念念。”

聋老太太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所以您跟我说‘何大清自己不正派’——这话您跟法院说去。法院要是觉得何大清不正派就该被设局坑害,那这个判决就推翻重来。可法院不这么认为。”何雨柱一字一顿,“法院认为——易中海是罪犯。”

“罪犯”两个字落在地上,像两块石头砸在聋老太太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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