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父亲的影子（2/2）

他在屋里又转了一圈。父亲那张旧书桌的抽屉被人撬开过,里头空空如也。可江野记得,小时候父亲总爱把烟和打火机搁在最底下那格。他蹲下身,把抽屉整个抽出来,翻过来看背板。

背板上,有人用刀刻了一行极小的字,小到不凑近根本瞧不见。是父亲的笔迹。江野的指腹一寸一寸蹭过去,那行字只有半句,后半截像是没来得及刻完——

“他们若来寻,东西不在家里,在……”

在哪儿,没了。刀痕到这儿戛然而止,后头是一道深深划坏的口子,像是刻字的人当时被什么惊动,慌忙收的手。

江野盯着这半句,后背一阵发凉。父亲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寻。料到了,所以把东西藏在了别处,还来不及刻完,人就……

江野蹲下去，指节在那块地板上一寸一寸地叩。叩到第三块的时候，声音变了，发空。

他撬开了那块板子。底下是个铁皮盒，锈得几乎打不开。江野用劲掰开，里头没有钱，没有地契，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合影，和一枚拇指大的、冷沉沉的铁牌子。

合影上一排人,他父亲站在最边上,年轻得他几乎认不出。父亲身边那几张脸,江野一个都不认识。可照片背面有一行褪了色的钢笔字,被人用力划掉了大半,只剩下没划干净的两个字——

“……青囊。”

青囊。

江野盯着这两个字，喉咙发紧。藏着母亲那味救命药引的玄门医修一脉，外头传得神乎其神、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着影的“青囊一脉”——他父亲，一个他以为再普通不过的男人，十七年前，竟和这一脉的人站在同一张照片里。

那枚铁牌子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看不出名堂。牌子背面有个磨得快平了的图样,像是半片叶子,又像别的什么。冷得硌手。

他把照片和铁牌揣进怀里，重新站起身。书房的窗户漏进一缕灰扑扑的光，照在他脸上。

江野这才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这二十多年，压根就不认识自己的父亲。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安插在天澜那条线递回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却让江野捏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了。

“执令者南下,第一件事不是冲恒昌,不是冲“夜”。他点名要调的,是十七年前那桩“特”字头旧案的卷宗。”

江野站在父亲空了十七年的书房里，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冷沉沉的铁牌。

原来天澜千里迢迢派人下来，要的根本不是江城这盘棋。

他们要的，是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