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父亲的影子(1/2)
“你父亲那个名字,我劝你别再往下查。”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周是江野夜系情报线的负责人,早年在江城档案馆混了二十年,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没经手过,这才被江野重金请来执掌情报。可这会儿,他像是踩着了什么烫脚的东西,话都说不利索。
江野把手机往耳朵上又贴了贴:“查到什么了。”
“不是我查到什么。”老周喘着气,“是我一调你父亲那卷案底,馆里的内网,‘啪’一下就把权限给我锁了。江总,那卷东西,不是市档案馆能管的级别。它上头压着一个戳——‘特’字头。我干了二十年,这戳,我就见过两回。”
江野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钟立死前抛出来的那半句话,这些天像根刺,一直扎在他心口。当年那块地、母亲的病、天澜“奉命行事”——他顺着这条线往下扒,本以为扒到的是天澜的尾巴。可越扒越不对。所有的线头,最后都没指向天澜,全拐了个弯,指向一个他以为早就盖棺定论的人。
他父亲。
那个在他八岁那年,一场“意外”里没的人。
“老周,”江野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特’字头。上回你见这戳,是什么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子,久得江野以为断线了。
“……十七年前,省里一桩没结的旧案。”老周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死了人,封了卷,连办案的几个人后来都调走了。这案子在我们这行有个外号——叫‘看不见的案子’。谁碰谁倒霉。江总,你父亲的名字,就夹在那卷里头。我能告诉你的,到这儿为止了。剩下的,我老命一条,不敢再沾。”
“嘟——”
电话挂了。再打回去,已经是关机。
江野把手机搁在桌上,半晌没动。
窗外江城的夜亮得很,他却觉得脚底下那块踏了五年的地,忽然空了一块。他这五年,所有的恨都冲着顾家、冲着天澜去。他以为母亲的病、家里的败落,是被人欺到头上的一场祸。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不是祸。那是有人,照着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一步一步地,要把江家从根上抹干净。
而他父亲,根本不是他记忆里那个话不多、爱抽闷烟的普通男人。
第二天一早,江野去了趟城西的老宅。
老宅早荒了。父亲走后,母亲带着他搬去了城里那间小出租屋,这院子就一直锁着。江野推开锈死的铁门,院里齐膝高的野草沾了他一裤腿的露水。他在父亲那间书房里,对着空了十七年的书架,站了很久。
他没指望找到什么。这屋子被人翻过——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书架上的灰是均匀的,可墙角那块地板,缝里的灰却是新的,边沿还有撬过的白茬。有人来过,撬过这屋子的地板,而且不止一回。
最近一回,看那白茬的新旧,顶多个把月。江野心里咯噔一下。个把月前,正是钟立彻底败光、被天澜当弃子抛出来的时候。有人赶在那个节骨眼上,摸进这间荒了十七年的老宅,翻找东西——找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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