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开口（1/2）

又过了几天，傍晚的时候，王志兴骑车去了徐正良家。他进门的时候徐正良正在院子里给自行车补气。

打气筒压下去又提起来，压下去又提起来，车轮的胎壁慢慢鼓起来，他停下来用拇指按了一下，确认气压差不多了才拧上气门芯盖子。

王志兴把自行车靠墙停好，没有急着进屋，在院子里站了一下，然后拉了一把竹椅坐下来。

他没有开口，先坐了一会儿，把院门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徐正良把打气筒靠在墙边，在对面坐下来。

“来了？”

“嗯。”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天色正在变暗，院子里的光线从亮白变成灰蓝，又从灰蓝慢慢沉下去。

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隔壁院子里烧晚饭的烟火气。徐正良进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回来，一杯放在王志兴面前的石板上，一杯自己端着。

王志兴把水杯握在手里，没有喝。他把水杯转了一圈，放下来，搁在石板上，杯底碰到石板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姐夫，我想自己干。”

徐正良端着水杯没有动。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打断，就是坐在那里，等着王志兴把话说完。

“我在批发摊干了十年了。以前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你带我一步步走过来的。进货、卖货、管人、算账，都是你教的。货怎么进、价怎么定、客户怎么留、小吴怎么带，这些都是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看的。但现在干了十年了，对整个行业已经非常熟悉了，我想自己试试。”

徐正良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王志兴停顿了一会儿。“批发摊是你的。我不带走客户，不带走渠道，也不会在附近跟你抢生意。我只是想在县城另一边开一个自己的店，我想看看，自己行不行。”

院子里的光线又暗了一些。墙角的槐树在风里晃动，偶尔有细小的花穗落下来，掉在石板地上，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你想好了？”

“想好了。想了有一段时间了。”

“年初就开始想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王志兴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徐正良，目光落在石板上的水杯上，“过年的时候我就有想法了，想着过了年再看看。后来门市那边出了事，你那边正忙着，我又忍了一下。再后来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我又拖了一阵。到现在实在忍不住了。”

“你姐知道吗？”

“还没跟她说。”

“先跟她说一声。你跟我说了，她知道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不是第一个。”

“行。我回去就去找她。她现在应该在店里，我去店里跟她说。”

徐正良没有再接话。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手里端着那杯水，水已经不再冒热气了，杯壁摸上去是温的。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石板上，手搁在膝盖上。

“志兴，你跟着我干了十年了。从你刚来的时候，骑着车送货，到现在一个人撑着一个摊位。这十年你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看着。该自己飞了。”

王志兴坐在椅子上，把这句话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把水咽下去，把杯子放回石板上。

“那批发摊怎么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