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5章 大师兄的命债簿

第5章 大师兄的命债簿(1/2)

目录

“记不清了。”

谢无恙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继续拆手臂上被血浸透的绷带。

仿佛那些纵横交错、几乎覆盖了整个后背的伤,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旧痕。

沈照夜坐在地铺上,许久没有出声。

竹屋里很安静。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落在谢无恙肩头。他身上的新伤还在渗血,天罚留下的金色纹路时隐时现,像有一条烧红的细蛇,正沿着他的血肉缓慢爬行。

沈照夜盯着他的背影。

“大师兄。”

“嗯。”

“你说记不清,是因为次数太多,还是时间太久?”

谢无恙拆绷带的动作没有停。

“有区别吗?”

“有。”

“什么区别?”

“次数太多,说明你蠢。”

沈照夜道:

“时间太久,说明师父他们更蠢。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谢无恙低低笑了一声。

“那还是我蠢吧。”

“顾老头年纪大了,别骂他。”

“你还挺孝顺。”

“毕竟他管饭。”

谢无恙将染血的绷带丢进木盆。

沈照夜起身走过去,把桌上的药瓶拿起来。

“我帮你换。”

“不用。”

“你后背够不到。”

“我有手。”

“你的手长在前面。”

谢无恙转头看了他一眼。

沈照夜已经将药粉倒在干净软布上。

“转过去。”

“大师兄,你是不是忘了,这间屋里谁才是伤患?”

“没忘。”

“那你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因为伤患最大。”

沈照夜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信不信我把药全倒进你伤口里?”

谢无恙立刻转了回去。

“轻些。”

“伤患最大的时候过去了。”

沈照夜用温水一点点擦掉伤口边缘凝固的血迹。

谢无恙背上的伤太多。

有些伤已经淡得只剩下一道细线,有些则像是反复崩裂过,伤痕狰狞地纠缠在一起。

其中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斜贯穿至腰侧。

不像刀剑造成的。

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利爪生生撕开。

沈照夜拿着软布的手顿了顿。

“这一道是什么留下的?”

“不记得。”

“那这道烧伤呢?”

“不记得。”

“背上的剑伤总该记得吧?”

“可能是自己摔的。”

沈照夜手上骤然用力。

谢无恙肩膀一僵。

“疼。”

“你活该。”

沈照夜嘴上说得毫不客气,动作却重新放轻。

药粉接触到伤口时,谢无恙背部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没有再说话。

等到所有新伤都处理完,沈照夜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他正准备收拾药瓶,余光忽然瞥见床下露出一角发黄的纸张。

像是一本册子。

沈照夜弯腰去捡。

谢无恙的手却比他更快。

“别碰。”

他抬脚踩住那一角纸。

沈照夜的动作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片刻。

“什么东西?”

“旧账本。”

“你还记账?”

“欠得太多,总得记。”

“你欠谁的钱?”

“很多人。”

沈照夜看了一眼他脚下。

那显然不是普通账本。

露出来的纸页上有一行已经干涸的暗红字迹。

不像墨。

倒像血。

沈照夜伸手抓住册子一角。

谢无恙脚下没动。

“松开。”

“大师兄,一个伤患不应该乱用力。”

“一个小师弟也不应该乱翻师兄的东西。”

“宗门弟子应该坦诚相待。”

“谁教你的?”

“我刚编的。”

沈照夜猛地向后一扯。

谢无恙若是愿意,他自然抢不到。

可谢无恙似乎担心牵动伤口,脚下稍微松了一瞬。

那本册子便被沈照夜抽了出来。

封皮是深褐色的。

没有名字。

纸页边缘已经被血和药汁浸得发硬,捏在手中沉甸甸的。

沈照夜迅速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字迹清瘦利落。

“玄历三百一十二年,四月初九。”

“北麓山魈成祟,食樵夫二人。”

“斩。”

第二页。

“四月十七。”

“东坡阴泉倒涌,污染山下水脉。”

“封。”

第三页。

“五月初三。”

“夜哭鬼入外门弟子梦,欲借魂降生。”

“灭。”

沈照夜一页页往后翻。

水妖。

尸傀。

古墓中爬出的血藤。

被邪修留在青岚山下的引魂阵。

甚至还有一道本该落在宗门山门上的雷火。

每一页只记三行。

日期。

灾祸。

结果。

最后的结果大多只有一个字。

斩。

有些则是封、镇、灭。

偶尔也会出现“放”或者“未追”。

册子前半部分的字迹端正锋利,越往后却越显凌乱。

有几页上的字几乎已经无法辨认。

纸面上还留着大片血迹。

沈照夜翻到最后。

最新一页写的是昨日。

“七月初六。”

“黑风林,贺云舟命劫偏移。”

“青岚地脉邪灵生。”

“已清。”

沈照夜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像是堵着什么。

“这就是你欠的账?”

谢无恙伸出手。

“还我。”

沈照夜没有给。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忘了。”

“这里最早的一页,是七年前。”

“那便是七年前。”

“七年里,每个月至少三四次。”

沈照夜抬起头。

“这些东西,全都是冲着青岚宗来的?”

“有些是。”

“剩下的呢?”

“路过。”

“路过青岚宗的邪祟会每个月来三四次?”

“说明宗门风水好。”

沈照夜将册子合上。

“大师兄。”

“嗯?”

“你每次撒谎之前,能不能先想一个像样的理由?”

谢无恙靠在床边,神色依旧懒散。

“不能。”

“太费脑子。”

“所以这些都是命债?”

谢无恙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

“有一部分。”

“青岚宗欠谁的命?”

“谁也不欠。”

“那为什么会有命债?”

谢无恙沉默下来。

窗外的竹影被夜风吹动,沙沙作响。

过了许久,他才道:

“有些人本来应该死。”

“可他们活下来了。”

“有些地方本来应该毁掉。”

“可它们还在。”

“多出来的命,延续的因果,不会凭空消失。”

“它们会变成债。”

“债积得多了,便会化成劫。”

沈照夜想起顾怀山头顶的剧本。

青岚宗灭门。

顾怀山战死。

贺云舟乱剑穿心。

陆青檀叛宗。

温扶摇被炼成活丹。

每个人都被安排好了结局。

“青岚宗的人,本来就应该死吗?”

谢无恙没有回答。

沈照夜却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

七年。

这还只是记下来的七年。

谢无恙说自己记不清究竟受过多少次天罚。

那在这本册子之前呢?

“大师兄,你一个人挡了多久?”

谢无恙伸手抽走册子。

“该睡觉了。”

“你又不回答。”

“问题太多,伤脑子。”

谢无恙将册子塞回床底。

“你现在连引气入体都不会,知道得太多,除了夜里睡不着,没有任何用处。”

沈照夜道:“我已经睡不着了。”

“那便数羊。”

“青岚宗没有羊。”

“数贺云舟。”

“怎么数?”

“一只贺云舟,两只贺云舟,三只——”

“够了。”

沈照夜躺回地铺,将被子拉到头顶。

黑暗中,他听见谢无恙轻轻笑了一声。

“大师兄。”

“又怎么了?”

“从明天开始,命债簿给我看。”

“不行。”

“我能看见未来。”

“然后呢?”

“你只能等灾祸出现再清理,我可以提前看见谁会出事。”

沈照夜从被子里探出头。

“我看命,你处理劫。”

“我们合作。”

谢无恙没有立刻拒绝。

也没有答应。

过了许久,黑暗里才传来他散漫的声音。

“先学会引气入体再说。”

“这和引气入体有什么关系?”

“实力太差,不配谈合作。”

沈照夜磨了磨牙。

“谢无恙。”

“嗯?”

“等我修为比你高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吊在山门上。”

“不错。”

谢无恙道:“目标远大。”

翌日,天刚蒙蒙亮。

竹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沈照夜从地铺上猛然惊醒。

温扶摇站在门外。

她仍旧穿着一袭白衣,脸色苍白,神情柔弱,手里却拖着一根手腕粗的铁链。

铁链另一端系着一只巨大的青铜药炉。

“大师兄。”

温扶摇温柔地笑了笑。

“该换药了。”

谢无恙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那只比人还高的药炉。

“今日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有客人。”

温扶摇看向地铺上的沈照夜。

“小师弟不是客人。”

“那我今日想休息。”

“你在我那里也可以休息。”

“你的床有钉子。”

“那是针灸用的。”

“针尖向上?”

“入穴更快。”

谢无恙披上外袍,朝窗口看了一眼。

似乎正在计算跳窗逃走的可能。

温扶摇松开药炉,从袖中取出三根银针。

“大师兄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扎晕后拖走?”

谢无恙看向沈照夜。

沈照夜立即背过身去整理被褥。

“大师兄,伤患要听医修的话。”

“昨晚你不是这么说的。”

“昨晚是昨晚。”

“叛变得很快。”

“多谢夸奖。”

片刻后,沈照夜听见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

他回过头。

温扶摇已经将铁链拴在谢无恙腰上,拖着他向丹房方向走去。

谢无恙走得倒还算从容。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沈照夜站在门口挥了挥手。

“大师兄,记得听话。”

谢无恙也朝他笑了笑。

“你今日最好别犯错。”

“不然我回来便教你练剑。”

沈照夜立刻放下手。

他差点忘了。

这人昨夜一剑斩死了地脉邪灵。

哪怕不用修为,教训一个连引气入体都不会的小师弟,大概也不费什么力气。

早饭过后,沈照夜准时来到练剑坪。

贺云舟的左臂受了轻伤,暂时无法挥剑,便改为教他打坐吐纳。

“闭眼,凝神。”

“感受四周灵气。”

“不要去想其他事情。”

沈照夜依言闭眼。

片刻后,贺云舟问:“感受到了吗?”

“有一点。”

贺云舟精神一振。

“是什么样的?”

“旁边有人偷看我。”

贺云舟猛地回头。

几名路过的外门弟子立即移开视线。

他们显然听说了沈照夜独闯黑风林的事情,对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弟十分好奇。

贺云舟脸色一沉。

“都不需要修炼?”

外门弟子们一哄而散。

沈照夜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真的尝试感受灵气。

而是在观察周围每一个人头顶的文字。

经过昨日的事情后,他已经知道,那些文字并非永远不变。

距离某件事情发生的时间越近,剧本展示出的内容便越详细。

一个负责扫地的弟子头顶写着:

“午时踩中果皮,摔入水缸。”

负责挑水的弟子则是:

“下山途中捡到二两银子,被二师姐充入宗门公账。”

还有一名正在练拳的外门弟子:

“今日晚饭多得一个馒头。”

沈照夜看得心情复杂。

看来不是所有人的未来都像亲传弟子那样惨烈。

天命剧本也会记录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继续看去。

不同文字的颜色似乎也有细微区别。

普通弟子头顶的文字大多呈现淡淡的灰白色。

顾怀山、陆青檀等人的结局,却是浓重的暗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