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全宗门都被丹药咬了(2/2)
那不是普通丹气。
而是从封命丹雏丹里溢出的一缕药骨本源。
它被血镜气息惊醒。
又被丹潮牵引。
即使丹潮被压住,它也必须有一个去处。
若回到温扶摇身上,仍旧会引起药骨反噬。
若泄出去,丹塔会察觉。
“这缕药气怎么办?”
沈照夜问。
温扶摇抬手。
“给我。”
“不行。”
“它本就是我的。”
“回到你身上会出事。”
“可以压住。”
“你又想用药骨镇?”
温扶摇不说话了。
顾怀山皱眉:
“能不能封进丹炉?”
温扶摇摇头。
“丹炉承不住药骨本源。”
陆青檀问:
“封进法器?”
“普通法器不行。”
谢无恙看着那缕药气。
“命债为什么不分?”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纸页上仍写着:
“第二债未分。”
他忽然明白了。
这缕药骨本源,就是第二条命债。
它不能被封。
不能被毁。
也不能重新压回温扶摇身上。
它必须被分掉。
可刚才的虚假分流只能骗丹药,骗不了真正的药骨本源。
想让它分开,必须有人愿意承受。
“众生纹。”
沈照夜喃喃道。
“这次不能只用假的。”
谢无恙看向他。
“你想真分?”
“嗯。”
“药骨本源不是普通药气。”
“分到人身上,可能会疼。”
“多疼?”
温扶摇回答:
“像骨头里长草。”
沈照夜头皮发麻。
顾怀山沉声道:
“这件事不能瞒着弟子。”
“若要真分,必须告诉他们会痛。”
“他们可以拒绝。”
谢无恙点头。
“众生纹必须自愿。”
沈照夜立刻道:
“那就告诉他们。”
陆青檀看向药庐外。
“现在?”
“现在。”
沈照夜拿起传音符。
外面,弟子们还站在各自阵位上。
有人已经开始犯困。
有人偷偷咬了一口馒头。
有人以为这场加练快结束了。
沈照夜的声音忽然通过阵纹,传遍整个青岚宗。
“各位同门。”
“接下来有一件事,需要大家自己决定。”
练剑坪安静下来。
林小鱼嘴里还塞着半口馒头,连忙咽下去。
“小师叔说话了。”
沈照夜站在药庐中,握着传音符。
他没有说药骨。
也没有说温扶摇未来的死劫。
但这一次,他不能再完全用谎言遮掩。
“药庐里有一股药气失控。”
“如果不处理,它会伤到四师姐。”
“处理办法有一个。”
“把这股药气分进护宗阵里。”
“站在阵位上的人,都会分到一点。”
“不会死。”
“也不会留下大伤。”
“但会疼。”
“很疼。”
外面一片安静。
沈照夜继续道:
“这不是演练必须完成的内容。”
“不愿意的人,可以离开阵位。”
“没人会怪你。”
“也没人会记你的名字。”
“我数十息。”
“十息后,还站在阵位上的人,就算愿意。”
他放下传音符。
药庐里没有人说话。
谢无恙看着他,眼神很深。
沈照夜没有看回去。
他只是开始数。
“十。”
外面很安静。
“九。”
风吹动山门前的桃花残瓣。
“八。”
一个外门弟子低头看了看脚下阵位,手指有些发抖。
“七。”
有人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又咬牙站了回去。
“六。”
贺云舟握紧剑。
“所有人自己选。”
“不要逞强。”
“五。”
林小鱼看向许青禾。
“许师姐,会很疼吗?”
许青禾蹲下身。
“会。”
“那我能哭吗?”
“能。”
“哭了还有馒头吗?”
许青禾笑了。
“有。”
林小鱼抱紧手里的半个馒头。
“那我不走。”
“四。”
温扶摇站在药庐里,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她垂下眼。
“三。”
陆青檀看着阵图上那些仍旧亮着的光点。
一个都没有灭。
“二。”
顾怀山闭了闭眼。
“一。”
沈照夜最后一个字落下。
青岚宗七十二个阵位,仍旧全部亮着。
没有一人离开。
哪怕他们不知道真相。
哪怕他们只知道会疼。
他们仍旧站在那里。
因为药庐里受伤的人,是他们的四师姐。
因为这里是青岚宗。
温扶摇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谢无恙忽然轻声道:
“看。”
沈照夜看向阵图。
二十四组三才阵的光芒开始主动向药庐汇聚。
不是被阵法强行牵引。
是站在阵位上的人,愿意接住那缕药气。
众生纹真正亮起了第二笔。
沈照夜拿起竹枝,小心翼翼地将那缕药骨本源牵入阵图。
这一次,它没有反抗。
药气被分成二十四缕。
又从二十四缕分成七十二丝。
顺着引灵玉,落向每一个阵位。
下一瞬。
整座青岚宗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
“好疼!”
“像骨头里有蚂蚁爬!”
“谁说是蚂蚁?这是草!是草在长!”
“我的腿是不是开花了?”
林小鱼疼得眼泪当场掉下来,却死死抱着馒头不松。
许青禾脸色发白,仍然一手扶着他,一手按在阵位上。
贺云舟额头青筋跳动,握剑的手背浮起血管。
陆青檀咬紧牙关。
顾怀山闷哼一声。
谢无恙原本也站在阵位中。
可药气落到他身上时,却被他身上的天罚纹直接烧散。
沈照夜看见这一幕,心里一紧。
“大师兄没有分到。”
“他的命格不在阵中。”
顾怀山沉声道。
“众生纹暂时接不住他。”
沈照夜还没来得及细想,药气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疼。
确实像骨头里长草。
细细密密的根须从骨缝里钻出,沿着经脉往外爬。
他疼得眼前一黑,险些跪倒在地。
一只手扶住他。
是温扶摇。
她没有动用药骨。
只是扶住他。
“小师弟。”
她轻声道:
“谢谢。”
沈照夜疼得龇牙咧嘴。
“四师姐。”
“嗯?”
“你以后再炼会咬人的丹,我就告诉二师姐。”
温扶摇沉默片刻。
“能不能留几颗?”
“不能。”
“那留不会咬人的?”
“也要登记。”
“好吧。”
药气持续了整整半炷香。
当最后一缕本源被七十二个阵位彻底分完时,药庐中所有丹药都安静下来。
长牙消失。
瓶子也不再震动。
那颗封命丹雏丹重新沉入白瓷瓶底,变成一枚毫不起眼的灰白丹丸。
命债簿终于浮现出新的字迹。
“第二债已分。”
“温扶摇药骨未显。”
“丹塔未察。”
“众生纹完成度:二成。”
沈照夜长长松了一口气。
第二条命债。
拆掉了。
外面,弟子们陆续瘫坐在地。
有人疼得直冒冷汗。
有人一边哭一边啃馒头。
林小鱼哽咽着问:
“许师姐,我是不是守住了?”
许青禾脸色苍白,却笑着点头。
“守住了。”
“那我明天还有馒头吗?”
贺云舟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一声。
“有。”
“我那份给你。”
林小鱼眼睛一亮。
“真的吗?”
“真的。”
“那我明天还能疼!”
众人先是一愣。
随后笑声一片。
药庐里。
温扶摇收起所有丹瓶。
陆青檀已经拿出新账本。
“从今日起,药庐所有丹药编号登记。”
温扶摇点头。
“好。”
“会动的单独放。”
“嗯。”
“会咬人的封三层。”
“嗯。”
“会让人放屁十二个时辰的,全部上交。”
温扶摇抬头。
“这个能不能商量?”
陆青檀微笑。
“不能。”
温扶摇有些失落。
谢无恙靠在竹椅上,脸色比先前更白。
沈照夜注意到,他身上的天罚纹又亮了一下。
刚才众生纹分债时,全宗都承了一丝药气。
唯独谢无恙被排除在外。
因为天道不承认他。
阵法也暂时接不住他。
这不是好事。
如果七日后真正的大债落下,众生纹无法将谢无恙纳入阵中,他仍旧可能被迫单独承受某一部分反噬。
沈照夜看着阵图上的二十四组光点。
其中独独属于谢无恙的位置,灰暗得像一个空洞。
他慢慢皱起眉。
谢无恙察觉到他的目光。
“看什么?”
“看一株不合群的地黄。”
谢无恙沉默了一下。
“你还没恢复?”
“恢复了。”
“那为何还把我当药草?”
沈照夜收起阵图。
“因为你需要治。”
谢无恙还想说话,命债簿忽然又一次发烫。
沈照夜心头一跳。
不会吧?
第二债刚拆完,又来?
他翻开命债簿。
空白页上,一行新的字缓缓浮现。
“第三债,将醒。”
“七月初十,卯时。”
“练剑坪上。”
“有人拔剑。”
沈照夜抬头。
远处练剑坪上,贺云舟正在安抚外门弟子。
他脚下那块阵位微光还未散尽。
而他头顶的红线,忽然重新亮了起来。
这一次,红线缠住了他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