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少主令碎(2/2)
躲不开。
纪无尘将自己的少主令重重按在地上。
“仙盟少主纪无尘。”
“敕令议事殿护阵。”
“护厉长山!”
万里之外。
议事殿四面墙壁同时亮起。
一道金色阵纹从地面升起。
在厉长山身前合成盾。
长剑撞上去。
盾面出现裂纹。
没有碎。
厉长山抬头看着殿顶。
大概知道是谁在说话了。
“你小子还活着?”
纪无尘没有回答。
老人也没等。
他扯下衣襟,单手往断腕上缠。
缠了两圈。
布松了。
他低头用牙咬紧。
一边咬,一边含糊地骂:
“少主令都保不住。”
“你回来扫地。”
纪无尘紧绷的下颌松了一点。
“好。”
第七只断手已经没有印。
废少主的议案无法通过。
剑骨右手停在主位上。
掌心眼睛重新看向纪无尘。
“不够。”
它说。
六枚印。
还缺一枚。
少主令本身,可以补足第七道仙盟权印。
所有人同时明白了。
纪无尘手中的令牌骤然变烫。
掌心皮肤被灼出水泡。
一根黑线从传讯画面中探出。
缠住他的右腕。
黑线不是要抢令牌。
是在借他的手。
纪无尘五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紧。
少主令被他重新握住。
令牌中的权印亮起。
长案上,废少主议案的第七处空白,缓缓浮出纪无尘的名字。
“纪无尘,同意。”
顾怀山伸手去抓黑线。
手指直接穿过去。
晏孤鸿道:
“别碰。”
“持笔因果只认权印本人。”
“那就砍手。”
谢无恙已经拔剑。
纪无尘道:
“不用。”
黑线沿他的手背向上爬。
很快缠住小臂。
右手举起少主令。
一点点往地面落。
只要令牌触地。
第七印完成。
纪无尘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腕。
两边都是自己的力气。
一只手要盖印。
一只手不让。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
“谢无恙。”
“在。”
“你若砍偏了。”
“算你的。”
“……”
“玩笑。”
谢无恙剑锋刚抬起。
纪无尘却忽然把少主令扔进嘴里。
不是吞。
只是咬住。
黑线控制着他的右手落下。
掌心拍在空地上。
没有令。
长案上的第七印闪烁一下。
未能完成。
纪无尘牙齿咬住少主令一角。
左手两指夹住另一端。
用力一折。
令牌发出细小的裂响。
谢无恙停剑。
“想清楚。”
纪无尘咬着令,没法说话。
只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显然不想听一个十年前亲手斩断命格的人劝自己爱惜令牌。
喀。
少主令断成两截。
一半掉在地上。
另一半仍被纪无尘咬在嘴里。
他的右手失去可以用印的东西。
黑线猛地勒紧。
手背皮肉裂开。
却无法再从中挤出少主权印。
议事殿长案上的“纪无尘,同意”从最后一字开始褪色。
第七印空缺。
废少主的议案没有通过。
可少主令已经碎了。
纪无尘吐出嘴里那半块令牌。
舌尖被锋利断口割伤。
他说话时带了一点血。
“现在不用废。”
“我自己停。”
厉长山靠在长案下方。
听见这句话,抬起头。
“放屁。”
纪无尘看向传讯画面。
老人脸色灰白。
说话倒还有力气。
“少主令碎了。”
“回炉重炼。”
“人没死。”
“停什么停?”
“议事长老有十二个。”
“躺了七个。”
“还有五个。”
厉长山环顾一片狼藉的议事殿。
似乎数了一遍。
“有一个不在。”
纪无尘问:
“谁?”
厉长山没有回答。
他盯着主位上的剑骨右手。
那只手后方,原本属于仙盟总议长的位置空着。
椅子没有倒。
地上也没有血。
“总议长呢?”
纪无尘又问。
厉长山摇头。
“议事开始前就没来。”
“谁通知你们议事?”
“总议长令。”
“见到本人了吗?”
“没有。”
厉长山说完,脸色变了。
总议长没有到场。
七名长老却因他的令聚在这里。
剑骨右手知道准确时间。
也知道议事殿护阵暂时不会对持总议长令的人设防。
这不是临时袭击。
是有人提前安排。
纪无尘问:
“总议长令在哪里?”
厉长山看向主位。
剑骨右手掌心的眼睛合拢。
再睁开时,瞳孔中多出一枚小小的仙盟总议长印。
那只手不仅带走了谢无恙二十岁的右臂。
还拿到了仙盟最高权印。
它把剑放回长案。
以食指敲了敲六枚议事印。
“六印足够。”
纪无尘道:
“仙盟总令需要七印。”
“我不开仙盟总令。”
“那你要开什么?”
右手没有回答。
它在长案上写了一个新标题。
“飞升台重启议案。”
何守章手里的命籍副录突然自行翻页。
东洲、中州、南溟、北境、西荒。
五地所有修为达到化神以上的修士,名字同时亮起。
每个名字后面,都多出一个尚未填写的日期。
辛照雪盯着那份议案。
“飞升台封了七十二年。”
“重启至少需要——”
她停住。
常规重启需要七位议事长老用印。
可紧急重启只需六位议事长老。
再加总议长令。
六只断手缓缓抬起。
第一枚议事印落下。
啪。
纪无尘弯腰捡起断裂的少主令。
“去中州。”
顾怀山问:
“青岚宗地录已经冻了。”
“怎么去?”
纪无尘看向剑冢中尚未干涸的黑色掌印。
那条金灰色墨痕仍连向议事殿。
“走它来的路。”
谢无恙将断尘剑挂回腰间。
剑里的年轻人忽然开口:
“我也去。”
“养伤。”
“被拿走的是我的手。”
“所以更该养。”
“它在改我的剑。”
“你去了也打不过。”
年轻人安静片刻。
“你能?”
谢无恙没回答。
纪无尘从两人旁边走过。
“他现在的剑。”
“比你二十岁时好。”
断尘剑重重震了一下。
“纪无尘。”
“怎么?”
“到了中州先打一场。”
“可以。”
谢无恙抬手按住剑柄。
“都闭嘴。”
传讯画面中,第二枚议事印落下。
飞升台方向,传来一声沉闷钟响。
七十二年没有动过的飞升门,裂开一线。
门缝里没有仙光。
只有一只只苍白的手。
从里面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