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96章 活人不算证

第96章 活人不算证(1/2)

目录

“这六年,是我在疼。”

裴氏家令里的声音不响。

甚至有些虚。

像说话的人刚咽下一口苦药,气还没顺过来。

可那一下下心跳,问心台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咚。

咚。

比台上的钟还慢。

旧供还魂出来的裴照衡僵在证椅上。

他嘴唇微张,方才那点属于死人的平静已经不见了。

主审席前,黑金长笔悬停许久。

笔尖落下一滴墨。

【供声来源不明。】

【身份未验。】

【未归档活供,不得推翻已归档死证。】

最后一个“证”字落稳,旁听席上响起细碎议论。

裴玄知没有看那些字。

他只看着证椅上的人。

“你说你是裴照衡。”

旧供体喉结动了一下。

“是。”

“外面说话的人是谁?”

“有人冒用裴氏血令。”

“如何冒用?”

“我不知道。”

裴玄知问得很快。

“你死前最后一次见我,是哪一日?”

“仙盟历三百二十七年,霜降后第七日。”

“你交给我什么?”

“第二原字。”

“我为何删去那夜记忆?”

“为保护遗卷与闻砚。”

“今早喝了什么?”

“……”

旧供体没能接上。

黑金长笔忽然一斜。

一缕极细的墨从笔尖垂下,向证椅后方游去。

旧供体的瞳孔里跟着浮出字影。

裴玄知盯着他。

“今早。”

“你喝了什么?”

旧供体的牙关轻轻碰了一下。

“回魂汤。”

沈照夜低头看见命债簿上多出一行。

【旧供应答补全中。】

【补全依据:活证声音、现场语境、问心台推演。】

【并非原始死供。】

外面的声音从家令里传来:

“我没喝完。”

温扶摇在旁边冷冷接了一句:

“不是没喝完。”

“是趁我转身,把大半碗倒进袖子里了。”

裴照衡咳了一声。

“袖子破,漏了。”

“漏在茶摊地上,茶摊老板还多收了两枚灵钱。”

问心台上,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声音刚出来,又赶紧憋住。

这桩重审压得人喘不过气。

偏偏是一碗漏进袖子的苦药,让台外那个声音忽然有了点活气。

证椅上的旧供体仍坐得笔直。

他的袖口干净。

手指间也没有半点药味。

裴玄知道:

“你没有今早。”

旧供体不答。

“也没有昨日。”

裴玄知又道。

“你只有六年前归档的东西。”

旧供体的手指慢慢扣住椅沿。

主审抬手。

“记忆止于死亡,并不能证明死供有误。”

“恰好证明其符合死者特征。”

裴玄知终于转过身。

“所以一个人不知道今日发生过什么,便更像我父亲。”

“一个人在今日吃药、流血、呼吸,反而不能证明他还活着。”

主审道:

“本台只认核验过的身份。”

裴玄知抬起合拢的裴氏家令。

两半家令一内一外。

血光隔着一里半,来回明灭。

“裴氏血令只认直系血脉。”

“台外之人与我同血,持我父亲留下的另一半家令,左腕旧折,魂识有晏孤鸿亲手留下的九重封印。”

“他的胸骨上还有天律空白卷刻下的死判。”

主审眼神不变。

“只能证明他与裴家有关。”

“不能证明他便是裴照衡。”

“可以。”

裴玄知竟点了头。

“那便请问心台替他另立身份。”

黑金长笔没有动。

裴玄知道:

“若他不是裴照衡,他是谁?”

台上无人回答。

“他过去六年的伤从何而来?”

“为何承着裴照衡的死判?”

“为何知道遗卷、闻砚、第二原字,也知道六年前我亲手删除记忆时说过的每一句话?”

“若这些都能伪造,台上这份旧供凭什么不能?”

主审道:

“你在用一个未验活人,质疑归档死证。”

“我是在请你们选。”

裴玄知的声音低了些。

“你们若认他活着,便验他的身份。”

“你们若仍认他是死人——”

他把家令放在问心台的石面上。

那颗心跳顺着台面传开。

“按照你们自己的规矩。”

“死人供词,最易归档。”

“他现在正在改口。”

黑金长笔猛地一震。

台上的规则开始闪烁。

【裴照衡:已死。】

【供词不得更改。】

下一行紧跟着浮出:

【裴照衡:身份未验。】

【活供不得采信。】

两个名字一上一下。

一个死人。

一个活人。

都叫裴照衡。

顾怀山看了半天,扭头问孟听澜:

“这算什么?”

孟听澜道:

“算他们还没想好该让哪个裴照衡闭嘴。”

“哦。”

顾怀山点点头。

“那就是两个都嫌吵。”

主审没理他。

“台外之人若要验明正身,须亲至问心台。”

裴玄知的脸色彻底冷了。

“他不能进入一里之内。”

“为何?”

“因为你们的卷上写着他六年前已经死了。”

裴玄知道。

“一旦进入死判范围,旧判立即执行。”

主审淡淡道:

“既要验身,便要承担验身的规矩。”

辛照雪忽然开口:

“这不是验身。”

“这是让证人先死一次,再看尸体像不像档案。”

右侧旁听席上,持铜杖的女掌门站了起来。

她是今日两名外宗见证人之一。

姓祝。

青崖门掌门。

从开审到现在,她只说过一句话。

旧供体改口时,她替孟听澜证明问心规则曾被临时修改。

此刻她拄着铜杖,往台外走。

主审看向她。

“祝掌门去哪里?”

“验人。”

“问心台尚未休审,见证人不得擅离。”

祝掌门停下脚步。

“哪条规矩?”

主审席前安静了一瞬。

黑金长笔抬起,想往空白处补字。

断尘剑鞘上的“不”字轻轻一亮。

笔尖距离石面还有半寸,再也落不下去。

旧字可以执行。

新字要有人承担。

祝掌门等了一会儿。

“没有?”

“那我走了。”

她的铜杖落在石阶上。

哐。

哐。

一路下台。

没有人拦。

主审身旁的第五议事使脸色发沉。

“祝霁云,你是中立见证。”

“正因中立,才要去看。”

祝霁云头也不回。

“在这儿坐着,只能看你们给我看什么。”

她跨出问心台的最后一道石门。

同一时间,裴玄知掌下的家令忽然烫了起来。

沈照夜看见一缕黑线从令牌底部钻出。

细得像发丝。

它没有缠向裴玄知。

而是贴着问心台石缝,一直游向外面。

“大师兄。”

谢无恙已经按住断尘。

剑没出鞘。

鞘里的年轻剑骨却睁开了眼。

“不用砍。”

他的声音从剑中传出。

“它在借血令找人。”

谢无恙两指压在家令边缘。

黑线像闻到血腥的虫,立刻向他指腹缠去。

谢无恙没有躲。

等它爬上第一节指骨,他才用拇指轻轻一碾。

黑线断成两截。

前半截死在问心台上。

后半截却已经钻出了石门。

谢无恙抬眼。

“晚了一点。”

一里半外。

茶摊老板正蹲在地上擦药。

那药闻着苦,沾在石板上却怎么都擦不净。

温扶摇刚把空碗放下,桌上的茶水忽然黑了一圈。

不是从茶壶里黑的。

墨色从桌脚往上爬。

越过缺了一角的桌面,直奔裴照衡腕上的半枚家令。

“起来。”

温扶摇一把掀开裴照衡膝上的旧毯。

裴照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温神医。”

“嗯?”

“我若起得来,刚才就不会把药倒袖子里。”

温扶摇没同他争。

她单手把人架起,朝茶摊后的驴车走。

茶摊老板急了。

“那是我拉茶叶的车!”

“借一下。”

“车轮坏了!”

“看出来了。”

温扶摇把三枚灵钱抛过去。

茶摊老板接住,低头数了数。

“四枚。”

温扶摇又扔了一枚。

老板这才放下抹布,过去帮她抬人。

官道另一头传来纸张摩擦声。

一排穿白衣的问心吏从雾里走出。

脸是纸糊的。

腰间却挂着真正的拘魂索。

为首者展开一张刚写好的临时拘令。

【捉拿冒用死者身份之人。】

【押至问心台验身。】

裴照衡被放上驴车,靠着一筐没卖完的粗茶。

他看完拘令,笑了。

“我活着时,他们说我死了。”

“现在我说自己活着,他们又说我冒充自己。”

温扶摇踹了一脚车轮。

轮子没动。

她又踹一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