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灰雾里，第一次进来了外人（1/2）

李夜白还站在跨洲门前，灰雾里忽然少了一样东西。

不是第五席。第五席已经暗了两天了。

是第二席。

他一步跨进灰雾。青铜圆桌边，苏青木那张椅子上的藤蔓，正从左上角那个缺口开始，一圈一圈往下枯。藤叶一片接一片发黑、卷边，像一株被人掐断了根的花。

“苏青木。”

没有回答。

“祁时。”李夜白的声音压得很低，“研究中心，十二层走廊。快。”

第六席的表盘上，秒针猛地一跳。“到。”

李夜白转身就往楼上跑。

研究中心在大厦十二层，跨洲门在地底最深那一层。中间隔着二十多层楼。换了在京城，他念头一动，就能把席位召到苏青木身边；可出了京城，锚断了，每召一次，都要从他魂里割一块下来。他刚断了锚，魂还是空的，不敢赌。

祁时就在八层的时间实验室。从八层到十二层，六阶的身法，用不了三秒。离得最近的，是他。

星火生命研究中心的走廊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苏青木倒在墙根下，金丝眼镜摔在一边，脸白得像纸。两个值夜班的医生跪在他身边，一个按着他的胸口，一个盯着手里的便携监护仪，声音都在抖。

“首席的心跳……一颗还在跳，另一颗，没了！”

“怎么可能，首席自已就是——”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祁时快步走了过来。

祁时是星火的时间研究员，平日里话不多，衬衫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他也是灰雾第六席，六阶初期，SS级天赋。他没说话，单膝跪下，把手按在了苏青木的胸口上。

一圈极淡的光，从他掌心散开。

【岁月回响】。时间锚。

两个医生眼睁睁看着，监护仪屏幕上那条拉平的直线，像被人倒着抽了回去。直线往回缩了一截，然后，重新弹起了一个波峰。

咚。

那颗停了的心，又跳了。

一个医生瘫坐在地上，喃喃地说：“把……三秒前的心跳，拿回来了？”

祁时收回手，鼻子底下流出一道血。他抬手擦掉，看着屏幕，眉头没松。

李夜白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祁时开口。

“议长，退回去了。”祁时说，“可它现在跳的，不是苏青木的拍子。”

李夜白低头看那块屏幕。那颗心跳得很稳，稳得不像活人的心，每一下的间隔都一模一样，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下一下敲着同一面鼓。

“还能退几次？”

“时间锚只能往回拉几秒。”祁时说，“它要是下一次停够十秒，我就拉不回来了。”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雷震光着膀子冲了过来，身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电光，噼啪作响：“谁动的苏青木？老子去劈了他！”

值班医生吓得往墙上一贴。

“没人动他。”李夜白说，“动他的人，不在这儿。”

雷震愣了一下，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电光却没散。

……

后半夜，苏青木在病房里醒了过来。

他第一件事是伸手摸眼镜。林七把擦干净的眼镜递过去，他戴上，看了一眼床头的监护仪，又看了一眼站在床尾的李夜白。

“议长，”苏青木的声音有点哑，“您脸色比我还差。”

李夜白没理这句：“说吧。”

苏青木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按住自已胸口右边。

“这颗心，一直跟着一个地方在跳。”他说，“白盐湖那具神骸被兽庭拿走以后，它就跟着那边跳。这件事，我跟您说过。”

“我记得。”

“刚才那一下，不是它自已停的。”苏青木抬起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很冷，“是那边有人，伸手把它按住了三秒。”

病房里一下子静了。

“按三秒，不够杀我。”苏青木笑了一下，很淡，“够试试我还连不连着。”

李夜白没说话。

他记得苏青木是怎么来的。第二席，是他一样一样砸资源砸出来的，药材、灵材，砸了不知道多少。后来，苏青木的胸口里多了一颗不属于他的心，疼了很久，一个字都没跟他说过。

“能切断吗？”

“能。切了，我死。”苏青木说，“不切，那边的人手里，就一直攥着一扇门。”

他停了一下，语气还是平平的，像在念一张医嘱。

“议长，哪天真要切，您别犹豫。”

“不会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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