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高雪存,你不许嫁给裴绍(1/2)
只是有点喜欢吗?他都宁愿陪她去死了!
“哈哈哈……真是对鸳俦凤侣呀,若非一个是本宫的未来长媳,一个是本宫的次子,本宫都要看哭了。姬仲延,你当你们是再世梁祝不成!”
公主五指紧扣案沿,长甲断裂,泪流满面。雪存苦等半日,迟迟等不到药效发作,以为这药是公主精挑细选诚心折磨她的,轻易不会叫她死得痛快,心中绝望更甚。
姬湛却渐渐品出了药材:这碗汤药,好似是碗普通的补药罢了。
不好,娘竟只用一碗补药,就诈出了他对梵婢的情意。姬湛一场悲辛忽欢喜,低头对着雪存的眼泪又亲又舔:“别怕,别怕,我们没事了。”
雪存不解其意,见他死到临头还要放肆,真将她污蔑成那不贞不洁之人,心想早知今日蒙冤而死,当初还不如和他真做过一场了,却也不住躲着他。
公主气涌如山,不禁怀疑起二人到底是郎情妾意,还是姬湛一厢情愿罢,雪存分明不似喜欢他的样子。
她眯眼盯着雪存,回想方才雪存一口一个清白信誓旦旦,闺阁女儿清白胜过命重,她不敢真将人冤枉了。
“姬湛,给本宫滚过来跪好了。”公主发令,姬湛不敢不从,生怕她端出真正的毒药,忙松了雪存挪了双膝向前。
公主对康媪道:“给她验身。”
雪存吓得痴痴呆呆,尚未反应过来,人就叫康媪等人拖到了一旁。
姬湛大惊,他与雪存没有越过最后一道界限不假,可她已破了身是真,要叫公主知道,她一样活不成,于是抬起膝头就要去救人。
他遭公主冷眼呵斥:“跪好。”
姬湛扭头望去,一群婆子将雪存围在正中,挡得严严实实。等到康媪的手脱了她中裤,另有两个婆子掰开她的腿,连着扒了她的小衣,雪存这才反应过来,这当众验身之耻,只比喝了毒药还痛不欲生。
听到她凄厉啼哭,姬湛不顾公主眼刀,起身冲回内寝,找了件宽大的外衣。他再迈出房门时,众老媪已散开,任由她光着身蜷卧在地。
“梵婢,没事了,都过去了,咱们今天死不了。”姬湛心如刀绞,忙用外衣将人裹好,紧紧抱在怀中。
一想起方才之耻,雪存泪如泉涌,竭力憋住所有哭声。
康媪上前悄声回复公主,公主瞪大双眼,不可思议:这条小疯狗,将人掳来整整两月,竟是生生忍住了,平时就盖着被子只说话不成。
“好了。”公主看向二人,“方才那碗药,不过是给高娘子补补身子罢,要死要活像什么话。”
雪存闻言一怔,微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口。公主脾性,历来先施威再施恩,先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眼下巴掌已打过,姬湛忙按着她一起给公主磕头,喜道:“多谢娘不杀之恩!”
公主道:“高雪存,虽说你还是完璧之身,可伯延呢,你定是嫁不成了。”
姬湛听到“完璧之身”四字,惊喜古怪之至,心想幸好自己没有冲动,也埋怨自己竟听信崔子元之言,霎时难以为颜。
他抢先反问公主:“娘,你这是要成全我和梵婢?多谢娘。”他又要按着雪存磕头:“快和我一同谢恩,改口叫娘。”
公主冷笑,康媪将姬湛拉回公主身侧低声劝话,圆光和满月当即拿了白绸,二婢眨眼将白绸缠上了雪存的细颈。公主诛心之术比姬湛更要炉火纯青,怎的杀意起伏,喜怒无常。
雪存吓得浑身发颤,公主道:
“高雪存,你这辈子是做不成本宫的儿媳了。不过本宫另有四条路给你选,第一,嫁给清河王做续弦王妃;第二,嫁给宣王做侧妃;第三,嫁给大理寺少卿裴绍为妻。这第四么,就是去死。本宫只数十下,十下过后,你若没选好,就由本宫亲手送你上路了。”
“为什么!!娘!为什么会是旁人!为什么还有裴绍!”姬湛激愤若狂,重重跪在公主跟前,似儿时撒娇恳求她一般拉着她的手,泪坠如雨,“娘,你怎么可以不成全我,你怎么可以让她嫁给别人。”
公主用力扇了他一掌,咬牙道:“你还敢问为什么。”她置之不理,开口数起数来:“一,二……”
今日经历大起大落,雪存脑子都快烧干了,公主为何一时杀她,又一时宽恕她,眼下更是叫她重新择婿。
清河王,宣王,裴绍,这三个人,她一个都不想选。
前两个皆是公主的亲侄子,择了他二人,来日少不得与姬家往来,可自己和娘这一生的痛苦都是拜姬家所赐;裴绍此人虽琢磨不透,行踪不定,且与她不熟,但翻来覆去地看,他竟是最好的那个。
“九,十。”公主道,“怎么,还没选好?”
“臣女愿嫁与裴少卿为妻。”雪存伏低身子,含泪谢恩,“多谢公主,不杀之恩。”
姬湛猛地口吐鲜血,大喊:“不要!高雪存!你不许嫁给他!你不许嫁给裴叔玉!”
公主淡淡道:“今日这间屋子里的,尽是些聪明人,出了这座院子,出了昭国坊的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想想自己的族谱,自有分寸。”
她狠狠斜了姬湛一眼:“先把这小疯狗和这小祸水悄悄带回姬家,不许闹出一丝的动静,尤其是姬湛,用什么方法也得给我看住了。”她威胁道:“姬仲延,你要是想让她死,大可胡来一下试试,本宫能不能放过她,全看你的表现。”
捉奸闹剧结束,众婆子分别领了姬湛和雪存离开别院,公主与满月圆光、康媪几人留到最后才离开。
她本就在生病,经历昨夜今晨之事一刺激,此番心病齐发,比死了还难受。
翌日四月十二一早,公主带满月圆光和康媪前去宣阳坊裴家。
这桩亲事,她虽亲口允了雪存,却是先斩后奏,裴家那边半个字都不知。昨天才给裴家递了帖子知会,今日正是说亲的好时候。
路上,康媪看着公主浓妆艳抹强作无事,不由低声苦叹:
“二郎昨夜气得一病不起,今早睡梦中还在哭闹呢,说是高雪存嫁了旁人,他就不活了。公主,您——唉,罢,罢,孽缘宜解不宜结,可是裴家那边,您又要如何开口。”
公主苦笑闭眼:“随他闹去,哭不死他这个孽畜,他这是故意使苦肉计呢,有种就等她嫁人那天吊死自个儿。他的身子能顶他兄长两个好,我说怎么扛过了一百鞭。一个能飞檐走壁的人,咱们竟全被他瞒了这么多年。”她愈说愈来气,连骂好几声孽畜。
“至于裴家那边。”公主扶额,“本宫自有对策,卢夫人是本宫的伴读,比旁人更多了这层情分在。她一向是个好说话的,也一直操心叔玉的婚事,无论如何,总要先试试。”
康媪问道:“她既然嫁不成大公子了,公主何不将人送回崔家手中。当初给她提亲之人也有崔家,如今又去说给裴家,长安城更要乱套了。”
公主无奈道:“咱们已因这桩婚事,和崔家无形中交恶,当初生生从崔家手下把人抢了过来,如今不要了又送回去,摆明了要羞辱博陵崔氏,崔家能咽下这口气?何况以她的资质,做未来的皇后都够格,若非澹儿已迎娶独孤氏,本宫未必不想叫澹儿娶她做正妃。再想要给她许人家,这第一不能比崔家姬家差,第二无论品行相貌官职更不能比子元、伯延差。她和仲延的风流债,本就是仲延之过,如今再委屈她,姬家的阴德都要败光了,思来想去,可不就只有叔玉一人。裴家虽亦是世家大族,可叔玉治家有方,家中清净,不比崔家后宅盘根错节,勾心斗角。若叫她嫁给崔子元,元有容本就惧窦夫人,也不怕把元有容给吓死了。”
话罢已到裴家,公主深吸一口气,唇角强行勾出抹笑,凤仪万千地去寻了卢夫人。
卢夫人携了自己的侄女卢令兰外出相迎,公主见卢令兰也在,欢欢喜喜拉着她的手落座:“你今日不在宫中待着,跑出来找你姑母做什么。”
卢令兰笑道:“半年不曾出宫,微臣特意向贤妃告了一日的假,想着来看望姑母。公主放心,宫中的事还有崔宫正顶着呢。”
众人寒暄半日,公主心知说亲一事,还是快刀斩乱麻为上策。
她喝完这盏茶,搭着卢夫人的手,没再犹豫:“实不相瞒,本宫今日来找你,是为了给叔玉说亲。”
一语落下,一旁的卢令兰脸色骤然苍白了几分,公主一下便看透了她对裴绍之情,也懒得多管。
卢夫人惊讶一笑:“公主在同我开玩笑不成,您不是不知道叔玉的情况。我倒是好奇,能有什么样的好姑娘,竟能劳请公主亲自登门给他说亲。”
公主神气自若:“高雪存。”
厅内众人俱是脸色巨变,噤若寒蝉。卢夫人正色道:“公主,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您就不怕伯延见了叔玉就打。”
公主心窝子一酸,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我没有和你玩笑,此事说来话长,两月前,那孩子去了洛阳,昨儿个才回京。她是个心好的,得知我不大好,第一个赶回来看我。我单独同她说了会儿话,见她体弱,又问了一次她的八字,想去给她占个子女签,哪知她说出口的八字,竟与姬明老贼给我的不同。她分明是壬辰时出生,姬明却给我的是壬寅时。”
卢夫人吓道:“这壬寅时莫非不好了?”
公主道:“好是好,可本宫就近请了长安城内的高僧高道占算,个个儿都说和伯延不合,且重新算出的卦象是大凶之兆。你说说,都事到临头了,本宫方知被他父子二人蒙在鼓里啊。”
众人连声劝慰,公主缓了半日,把着卢夫人双臂哭诉:
“此事尚未告知外人,我就差被姬明气得饮恨而死,到底是姬家耽误了她。我这一生,最对不起她娘,如今不能再对不起她。我左思右想,这长安城能配得上叔玉的,独她一人了,是以宁愿忍痛割爱,也不想误了小辈这一生。你尽管放心,能入得了我和窦夫人眼的人,不说十全十美,也是独一无二了。”
于是康媪顺势讲出雪存往日行善救人之举,和公主一唱一和,就差没把这桩新亲事是天作良缘说出口。
二人颇费一番苦功,卢夫人隐隐被两张巧嘴合力说动,却也惆怅不已:
“实不相瞒,去岁在魏王府她不慎落水,是叔玉下水救她,事后跟我提过一嘴,既已当众触碰过她身子,何不登门提亲。那时我将此事拒了,因着那日看了她的不止叔玉一人,若他能登门提亲,旁的如杜四郎那种人同样可以,反会害了她,叔玉也就将此事按下,没再谈过。”
“我想,叔玉应是对她有意的,更不必说,我曾亲眼瞧见过她替玉玄公主解围。只是这都是去岁的事了,也不知叔玉今年如何作想,改没改意。虽云自古儿女姻亲大事全凭父母做主,我是愿有这么个好儿媳的,但也要再过问叔玉的想法。”
公主抓紧机会,忙说:“好,好,她和伯延原定婚期将至,此事越快订下越好。若是叔玉点头,你就尽快禀人去回了我,再去合过他二人八字,若是一切妥当,你尽管等着当婆母罢。不过还有一事,此后怕是也要麻烦你随我去见元有容了,她那情况你也知道。”
她昨日就偷偷命人合过裴绍与雪存的八字了,也是佳偶天成之相,不愁卢夫人不满意。卢夫人点头,此事已搞定大半,公主没在裴家待多久就打道回府。
当夜裴绍下值回家,卢夫人就着白日之事,将来龙去脉说与他听,问他愿不愿娶雪存。
裴绍沉思半日,复道:“娘为我操心多年,我的确该成家了。”
卢夫人喜不自胜,即刻找了客居裴家的道士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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