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谁稀罕做她的哥哥（2/2）

姝盼有口难开，眼巴巴回望他好几眼，随耿媪回了屋。总归会晓得她姓名的，崔辙一路目送，立在原地回味好一阵，痴痴一笑，复迈步离开。

到正厅时，厅内已坐了不少人了，崔辙向诸位长辈一一行礼问好，才将宝剑转交雪存。雪存向他道谢：“兰摧必是十分喜欢。”

贺兰氏问：“清河剑器名扬天下，存姐儿，你是何时叫崔郎君铸的这把剑？”雪存道：“去岁秋的事了，真真是没少麻烦师弟。”

去岁，秋天，她宁可去麻烦别人，也不来麻烦自己，只要高家想要的东西，他能找到比旁人更好百倍不止的。

姬湛坐在人堆中最隐蔽的一角，他面色寡白，闷闷地喝了一口酒。

崔辙当众询问：“还未向师姐贺喜，不知师姐和裴少卿的婚期定在哪日。”

裴绍道：“今日来正要说，在八月十六日，高家若有旁的良辰吉日可择，裴家愿顺小娘子之意更换。”

雪存点头，淡淡笑道：“全听裴少卿的安排，依我看，八月就极好。”

裴眠玉逗趣儿她：“啊呀，雪存姐姐怎还一口一个裴少卿来裴少卿去的，我二哥哥字叔玉，你也可以叫他一声二郎的。”

二郎，她那张他亲过、啄过、吃过的香唇软嘴，以后就要叫裴绍二郎了，姬湛又闷一杯。

众人说说笑笑，姬湛独喝闷酒，姬明见他格格不入，嫌他大好的日子摆出副晦气相。悄悄到他身侧，咬牙笑道：“你甩脸子给谁看呢，等会儿兰摧回了家，你再是这般，我们就打道回府。”

姬湛放下杯盏，无辜道：“阿爷，我历来参宴便是如此，你若不信，大可问问阿跃哥。”

姬明看向姬跃，姬跃点头如捣，姬明心一酸，自知自己不够了解这幼子，多交代他几句，理亏离开。

没到半盏茶的时间，高瑜主仆归家，众人众星捧月一拥而上，吉祥的话直将他这小寿星淹没了，高瑜轮番答谢。

天色将暮，宾客皆齐，美酒佳肴上案，宴席开始，元有容慢慢吃得个七分饱，趁兴喝了小口甜酒，陆锦宜就扶着她离席下去休息了。

陆锦宜一走，贺兰氏和姬明心知不便妨碍小辈，吃饱喝足后遂也各自借口离开，此时已到掌灯时分。

果然大人们一起身，姝盼和眠玉等立刻叫人搬来投壶器具，崔辙自告奋勇挽袖投壶，争做今日这头一个助兴之人。

有姬湛在，雪存无心留下同乐。她让云狐知会裴绍一声，裴绍隔了人群，远远冲她点头，雪存才起身离席，只说醉酒回屋休息。

“仲延哥，听子昇兄说你是投壶高手，快叫咱们长长见识。”

姬湛刚要暗自离开，却叫高瑜和苏小弟一左一右拉到厅内，非要叫他当众投壶。

高瑜生辰，姬湛不愿败了雅兴，心不在焉地同他们玩了起来。等到终于有空能迈出正厅，姬明和陆锦宜一道折返回来，姬明瞪他一眼，直将他瞪回席上。

厅内气氛骤然冷了一冷，陆锦宜笑对众小辈道：“不必约束，我是来叫我家姑娘的，姝盼，随我来。”

姝盼早知姬明身份，碍于母亲威严，只敢行礼喊人，不敢多说一言。

眼下被陆锦宜单独叫走，心知是要同姬明说上几句话了，于是跟着陆锦宜和姬明去了隔壁西耳房落座。

姬湛见机起身，腿还没抬起，姬跃坐到他身侧，将他一把按下，往他怀中塞了副骰子：“他们正要玩叶子戏，郎君，你快叫他们瞧瞧什么叫长安赌神。”

“我不会。”姬湛烦得叹气，不愿搭理人。姬跃低声道：“裴少卿也要玩。”

果见裴绍也从裴七郎手中接了骰子等物，姬湛道：“小爷这就叫他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姬跃暗喜，好歹将人劝住了，若是从眼皮底下溜走便不好办了。

姬湛嘴上这么说，心头一直有事，盘算着褚厌或谈珩何时能来，于是叫裴绍杀了个落花流水。

几局叶子戏玩完，姬明等人出了耳房，他眼眶通红，隐隐可见眼尾泪痕，定是想极了断交多年的元纳。

为时已晚，姬明叫姬湛回家，门外忽传来一阵隼鸣，姬明怔道：“莫不是雪翎？”姬湛点头：“它怕是想极了我，才来找我。”

一想起他这爱鸟从前干过的好事，姬明恼道：“还不快去管教你的破鸟，莫要坏了兰摧的生辰宴。”

姬湛压住唇角的笑，假借寻找雪翎的由头，依次翻过数道院墙，无声无息跳进雪存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