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堕落天使（2/2）

安静了一阵，张琼把身子翻回去，两只手枕在脑后。

“姐，我跟你讲个事，你别笑话我。”

“你说。”

“我最恨的，就是我的第一次给了那个王八蛋老板，我恨死他了。如果不是他，我就可以把我的第一次给我哥了，现在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马玉华把眼睛翻了一下。

“你这关系也是够乱的。”

“乱吧，我也觉得乱。”

“你那个哥，跟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就叫他哥而已。”

“你叫他哥，心里想的是别的。”

张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吭声。

“张琼，我跟你讲一句实在话。”

“你说。”

“你那个哥，不管你怎么想，你现在都别往那方面想。你才十九，先把本事学到手。本事在手，你以后的路才走得动。人没本事，光有想法，走不远。”

“我知道。”

“知道就好。”马玉华把被子铺好，“你那个沐足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讲给我听。”

张琼把身子翻过来，看着天花板。

“以前在阿信上班，他们那些上大活的，一个月能赚五六千。我不上大活，只能赚一两千。”

“什么叫大活？”

“就是陪客人出去。”

“陪出去？”

“就是跟客人出去做那种事情，做什么，你自已想。”

马玉华没接话。

“后面主管老是来引诱我，说去给客人上大活，赚得多。今天说一个客人出三百，明天说一个客人出五百。说多了，人就动摇了。我知道自已要是再待下去，早晚会忍不住，所以我去了我姐那里。”

“你姐知道不知道？”

“知道，她不让我做。让我在她店里帮忙，给人捏脚。赚得少，可心里踏实。”

“后来呢？”

“后来就跟着我姐做沐足。做了半年多。”

马玉华把身子靠回去。

“谁没有过去呢。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

“嗯。”

“女人其实在这个世界立足，要比男人付出的更多。男人犯个错，人家说‘年轻人嘛，改过就好’。女人犯个错，人家记一辈子。”

马玉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所以你能从那个地方出来，就不要再回去了。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我知道。”

“知道就好。”马玉华把床头灯调暗，“睡吧，明天还要开档。”

张琼把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马玉华把收音机打开，声音调得很低。

电台里在放歌，郑智化的，沙哑的嗓子。

“你那张略带着一点点颓废的脸孔，轻薄的嘴唇含着一千个谎言……”

张琼翻了个身。

“姐，这首歌好听。”

“郑智化的。”

“我知道，我听过。”

“听过就好。”

“风一吹看见你瘦啊瘦长的鸟仔脚，高高的高跟鞋踩着颠簸的脚步……”

窗外，巷子里的灯暗了一盏，又亮了一盏。楼梯有人在走，脚步声一深一浅。

马玉华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小了一点。

“睡吧。”

张琼没吭声。被子底下，呼吸慢慢匀了。

“……就把灵魂装入空虚的口袋，走向另一个陌生……”

马玉华看着天花板，看了一阵。

牛牛在床上翻了个身，小手抓住马玉华的胳膊，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