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方学红（1/2）

那个女的叫方学红。

王德发是第二次碰到她，才晓得全名。

中间隔了三天。

这三天，王德发跑车不专心。客人上车说去哪里，听着，开着，脑子里却想着那晚上的事。

红绿灯停下来，前面有穿裙子的女的走过，眼睛就跟过去。跟了两步，回过神来，把眼睛收回来。

晚上出车，路线变了。不去酒吧街了，不去KTV了。就想往鹭江那边开。开过去，停在路边，熄了火，等。

等到十一点，没人。等到十二点，还是没人。

第三天晚上，下着小雨。

王德发把车停在巷子口，雨刷一下一下地摆。十一点半，巷子里出来一个人，撑着一把黑伞，黑裙子，高跟鞋踩在湿地上，咯噔咯噔。

走到车边上，弯下腰，往车窗里看了一眼。

“师傅，走不走？”

王德发把车窗摇下来。

“上来。”

方学红收了伞，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把伞搁在脚底下，把包放在腿上。

“师傅，你这个车，我坐过。”

“你记得我？”

“记得。”

“那你是不是专门等我的？”

“谁专门等你。跑车，碰上了。”

“碰上了。”方学红把湿头发往后拢了拢，从后视镜里看着王德发，“师傅，你这个人，嘴硬。”

“我除了嘴不硬，其他地方都硬。”

“还开上玩笑了，你那天晚上，我讲没钱给你，你讲要报警。后来我讲免费来一次，你又不肯。可你后来还是来了。”

方学红把身子靠在座位上，“你老婆没有把你调教好嘛，在我这里尝到味道了？”

王德发把方向盘捏紧了。

“你给我闭嘴。”

“你看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

“你生气了，说明我说中了。”方学红笑了一声，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师傅，我叫方学红。你叫什么？”

“问这个干什么。”

“坐了你两回车，连名字都不晓得，说不过去。”

“王德发。”

“王德发。”方学红把名字念了一遍，“哪个德哪个发？”

“道德的德，发财的发。”

“德发，好名字，你爸给你起的？”

“嗯。”

“你爸希望你又有德又发财。”

“没发到财。”

“德到了。”方学红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有德的人，发财慢。”

王德发没接话，车从巷子里开出来，上了大路。雨小了，路灯照在湿漉漉的马路上，亮晃晃的。

“师傅，我跟你讲我自已的事情，你听不听？”

“你说。”

“我以前在制衣厂打工的，后来认识了一个男人，我们两个人也没有结婚，就生了个女儿。”

“女儿？”

“对，现在放老家，我妈带着。”

“那个男的呢？”

“跑了，那个男人是开制衣厂的，也喜欢赌钱，把厂输光了，人也跑路了。厂里工人半年的工钱没结，人家来找我。我没有办法，就做了这一行。给人陪酒，有时候遇到大方的老板，能给几百小费。有时候一分钱没有，还把人喝个半死。”

王德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方学红坐在后座，把包打开，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补口红。手很稳，像在讲别人的事。

“你那个女儿，像你还是像她爸？”

“像我，好在像我。像她爸就完了。”

“你多久回去看一次？”

“半年一次，我妈带着，我每个月寄钱回去。”

“寄多少？”

“能寄多少寄多少，这个月多，寄八百。下个月少，寄三百。没有定数。”

王德发把车开上高架桥。雨停了，桥上车少，路灯一串一串地过去。

“我跟你讲。”方学红把镜子收起来，“男人跟女人，都要遇到合适适合自已的才行。我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图，就图他对我好。可他后来赌钱，把什么都输光了。我跟他讲，你不要赌了，我们好好过日子。他不听。后来人跑了，债留给我。”

“那你恨他吗。”

“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

“就没有想再找一个？”

“找什么？我这个样子，找谁？正经男人看不上我，不正经的我也看不上。”方学红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师傅，你跟你老婆，合适吗？”

王德发没吭声。

“你看，你又生气了。”

“我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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