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方学红（2/2）

“你生气了，每次我问你老婆的事，你就生气。你生气，说明你跟她不合适。”

“你才见过我几回，就说我跟我老婆不合适。”

“不用多见，坐两回车就看得出来。你这个人，话少，可心里想得多。你老婆估计是个能干的，比你强。你怕她。你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委曲求全那一种。”

王德发把车拐下高架桥。

“到了。”

“还没到，我上班的地方还在里头。”

“那你指路。”

方学红指了一条巷子。王德发把车开进去，停在一家夜总会门口。招牌亮着，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多少钱？”

“不要钱。”

方学红把包拿起来。

“师傅，你这个人，真的。车费不要，人也来了。我不给你点东西，我心里过不去。”

“不要。”

“那我上去了。”

方学红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回过头。

“师傅，你晚上来接我不？”

“几点？”

“三点半以后我下班。”

“再说。”

“那我等你。”

方学红进了夜总会，王德发把车掉头，开出去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再次开到那家夜总会门口，三点二十。

等了十分钟，门开了。方学红出来，换了一件外套，黑色西装，里头还是那条裙子。

看见白色捷达，走过来，拉开门。

“你真来了。”

“上来。”

“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找个地方，你开车。”

王德发把车开到一个没人的巷子里，熄了火。

那天晚上，王德发在方学红这里，又尝到了不一样的滋味。

不是马玉华不好。

马玉华好，马玉华能干、会持家、会带孩子、会做生意。马玉华是他的老婆，牛牛的妈，跟他一起过日子的女人。

可马玉华不是他的。

王德发说不清楚，马玉华好像从来不需要他。

搬东西，自已搬。进货，自已去。遇到事，自已扛。王德发问她要不要帮忙，马玉华说“你跑你的车，这边我自已来”。

方学红不一样。方学红需要他。

方学红在他面前，会把那些烂事拿出来讲，会问他要不要来接，会在他生气的时候笑。

方学红在他面前是软的，马玉华在他面前是硬的。

王德发跟马玉华在一起，天天小心翼翼，委曲求全。

马玉华心情好了，他松一口气,马玉华心情不好，他提心吊胆。

他不知道马玉华在想什么，马玉华从来不跟他讲。

方学红什么都讲，讲她女儿，讲那个跑了的男人，讲哪个客人喝多了吐了她一身，讲今天赚了多少钱。

王德发在方学红这里，觉得自已像个男人。在马玉华那里，像一个跟班，像一个用来摆设的工具。

从巷子里出来，天快亮了。方学红把头发拢好，把外套穿上。

“师傅，你明天还来吗？”

“不知道。”

“你来了，我等你。你不来，我也等你。”

“等我干什么？”

“等你这个人。”方学红把包抱在怀里，“你这个人，话少，可实在。我在这一行做了几年，男人见多了。有的一上车就动手动脚，有的一边开车一边讲骚话。你不。你生气，你骂我，可你不占我便宜。”

“我占了你便宜。”

“那个不算，那是我愿意的。”方学红把门推开，“你是个好人，好人做这种事，是发自内心的。”

王德发没接话。

方学红下了车。

“王德发，我明天还在这里。”

“记到了。”

方学红走了，王德发把车开出去，天边泛起一点白。马路上开始有环卫工在扫地，刷刷的声音。

王德发把车停下来，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

德发。

道德的德，发财的发。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

过了好一阵，抬起头。发动车子，往海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