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王德发遇到的黑洞（1/2）

王德发认识方学红，到第三个星期，一扇门就彻底推开了。

头一个星期，每次去找她，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车停在巷口，熄了火，坐一阵，才推门下去。做完了，回车上，先把烟点上，抽两口，心里骂一句王德发你他妈不是人。

第二个星期，不骂了。

做完事，方学红把外套披上，靠在床头跟他聊天。聊她女儿，聊她老家，聊哪个客人喝多了吐了她一身。

王德发听着，觉得这个女人命苦，要是当初碰上好人，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第三个星期，连“命苦”这两个字都不想了。

到了点，车头一拐，往鹭江开。

接上人就去方学红租房做那种事，完事后回海珠，倒头睡到中午。起来吃碗面，又盼着天黑。

马玉华那边，倒也不是没察觉。

王德发白天去瑶台，隔三差五去一趟。

去了坐在店里，帮着搬搬货，抱抱牛牛。马玉华忙，顾不上细看。有一回，张琼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姐夫最近是不是瘦了。

马玉华把眼抬起来看了一眼，讲了一句，跑夜班熬的。

两口子之间的话，本来就少。以前少，是因为没什么可讲的。现在少，是因为各人有各人的事。

方学红也不是什么好女人。

头一回，是试探。第二回，是顺手。到第五回上，就开始提钱了。

那天完事，方学红把裙子拉链拉上，坐到床边。

“德发，借我两百。”

“干什么？”

“交房租，这两天生意不好，钱不够。”

王德发从裤兜里摸出钱包，抽了两张，递过去。

方学红接了，塞进包里，连个谢字都没讲。王德发也没往心里去，两百块，他跑几趟夜车就有了。人家陪了你，两百块算什么。

过了两天，又开口了。

“德发，我女儿要交学费。我妈打电话来，让我寄五百。”

“五百？”

“对，我妈讲，学校催了，不交不让上课。”

“那你手里没有？”

“要有我就不跟你开口了。”

王德发又给了，这回心里咯噔了一下，可还是给了。

给完了，回车上，抽了根烟，想着下次不能再给了。

这女人，一旦开了口子，就收不住。

可是到了下次，方学红不讲钱，先讲别的。讲她那个跑了的男人，讲那个男人当初怎么对她好，后来怎么赌，怎么跑。讲着讲着，眼泪下来了。

王德发看着，心里那点不情愿，又软了。

再下一次，不用等他软，方学红直接开口了。

“德发，我想换个地方住。现在那个房子太贵，一个月三百。我找了个便宜的，一个月两百。可得先交一个月押金。”

“又要钱？”

“两百，就两百，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

王德发给了。

给了以后，坐在车里，算了一笔账。

这一个月，给方学红拿了九百。他跑夜班，一个月撑死三千多。九百给了出去，剩下两千。油钱、份子钱一扣，剩一千多。这一千多，还得交海珠那边的房租，还得吃饭。

王德发把烟摁灭了。

可第二天晚上，车头还是往鹭江拐。

他自已也讲不清为什么。

方学红不漂亮，比不上马玉华。方学红不勤快，天天睡到下午，晚上出去陪酒，赚多少花多少。

方学红也不本分，头一回见面就讲可以免费来一次。

可方学红有个东西，马玉华身上没有。

马玉华太强了，什么都自已扛，什么都自已算。

王德发在家里，是个帮手，是个跑腿的，是个抱孩子的。

马玉华需要他吗？可他感觉得到自已不是必须的。马玉华离了他，日子照样过。生意照样做，孩子照样带。

方学红离了他，好像就过不下去。今天交不上房租，明天交不上学费，后天搬不了家。

方学红一开口，他就觉得，这个人需要我。

王德发没读过什么书，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就是心里有这么个念头，绕不过去。他以为自已是在帮人，帮一个命苦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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