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那个女人会害死你（2/2）

王德发把筷子放下了。

“这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我那阵子鬼迷心窍，真想过要跟她好好过。我想着这女的命苦，拉她一把。”

“后来呢？”

“后来车队一个老伙计，跟我讲了一句话。他说，老周，你改不了任何人，你只能看着她慢慢暴露本性。”

老周把粉碗往前推了推。

“这句话，我当时听不进去。觉得人家是站着讲话不腰疼。可后来我想明白了。男人都有个毛病，骨子里头带出来的。看到一个女人过得拧巴，见识有限，满身负能量，不跑，反而心里一动，觉得她只是没被善待过，想去渡她，其实你是去渡劫。”

“渡劫？”

“对，你越想拉她一把，你投入的心血就越多。投入越多，你就越舍不得放手。等到你想收手，已经搭进去太多了。这个有个名堂，叫沉没成本。我讲得土一点，就是往一个黑洞里扔石头。你扔一块听不见响，扔一百块还是听不见响。可你的手停不下来，因为你总觉得再扔一块，说不定就听见响了。”

王德发把米粉搅了搅。

“你跟她讲道理，她听不听？”

“听，听的时候点头。但点完头，还是那样。”

“对，这就是认知的事。她的脑子里，没有‘互相’这个概念。只有索取。你给她包容，她觉得你软弱。你给她钱，她觉得那是老天欠她的，通过你的手还给她。你退让一百步，第一百零一步你停下来想歇口气，她就翻脸，说你变了。”

“周哥，你怎么讲得这么准？”

“因为我见过，也因为我那个老伙计，把话讲透了。”

老周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他说，成年人的世界里，筛选大于培养，放弃重于改造。你娶个老婆，是两个人合伙抵御人生的风险，不是精准扶贫。你拿自已后半辈子去赌人家良心，这不是重感情，这是把命交给运气。”

王德发没吭声。

“你那个方学红，除了跟你要钱，还给你什么？”

“聊天，她讲她的事，我听着。”

“聊完了呢？”

“聊完了就完了。”

“对，聊完了就完了。她不问你跑车累不累，不问你家里好不好，不问你钱够不够花。她只问你有没有钱，能不能给她。”

老周把烟盒收起来，“德发，你听我一句。”

“你说。”

“这个事，到此为止。你给的那一千多，当交学费了。再往下走，不是一千多的事。是几千，是上万。是一个无底洞。”

“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周站起来，把粉钱付了，“懂了就好好开车。你娶到马玉华这样的女人，是你老王家修来的福气，不要不懂得珍惜。”

王德发从粉店出来，太阳已经照到街面上了。老周把车发动起来，摇下车窗。

“德发，马玉华这个人，脑子清楚，做事干净，还带着个孩子。这种女人，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回去，别跟她提方学红的事。一个字都别提。提了，你解释不清。她不问，你也不用讲。可从今天起，那条巷子，不要再去了。”

“记到了。”

“记到了，以后就好好开车。”

老周开着车走了，王德发站在粉店门口，站了一阵。

太阳照在肩膀上，海珠的巷子里开始有人走动了，上班的、买菜的、送孩子的。

王德发往租的房子那边走，走到楼下，想了想，没上去。

转身往公交站走，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到了站西批发城。

马玉华在档口里，正跟张琼摆货。牛牛在婴儿车里，手里攥着个布老虎。

“你怎么来了？不是交班回去睡吗？”

“不睡了。”

“不睡怎么行？”

“睡不着。”王德发走过去，把牛牛从婴儿车里抱起来。牛牛抓着他鼻子，咯咯笑。

“你先回去睡。”马玉华把衣服挂上架子，“下午再来。”

“玉华，我以后不跑鹭江那边了。”

马玉华把衣服停了一下。

“怎么了？”

“那边客少，跑空车多。以后换条线。”

“你爱换就换，跟我讲什么。”

王德发把牛牛往上抱了抱。

“就跟你讲一声。”

马玉华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把衣服挂好，转过身。

“那你今晚跑哪边？”

“跑天河那边，酒吧街，那边客多。”

马玉华把牛牛接过去，“行了，你回去睡。中午我买点菜，晚上过来吃。”

“好。”

王德发出了档口，走了两步，回过头。

马玉华抱着牛牛站在门口，牛牛在他妈肩膀上，歪着头，看着王德发。

王德发抬了一下手。牛牛也抬了一下手，不知道是在学他还是在抓空气。

王德发转过身，往巷子外面走。

阳光照在站西的巷子里，亮堂堂的。